劇情介紹
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整條梧桐巷只剩一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下，那扇鐵門上的油漆剝落得像一張破碎的臉，“夜關(guān)門”三個字歪歪斜斜地釘在門楣上，銹跡從釘子眼往外蔓延，仿佛隨時會滴落下來。
陳寂站在門前，指間的煙已經(jīng)燒到過濾嘴，燙了他一下。他甩掉煙蒂，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從未在白天打開過的門。
門后的世界與這條破敗的巷子格格不入。暖黃色的燈光像粘稠的蜜糖，流淌在每一寸空間里?？諝庵?浮動著梔子花與檀香木混合的氣味，甜得發(fā)膩，又帶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沉。吧臺是用整塊黑胡桃木雕成的，表面有著細膩的紋理，像女人的肌膚。角落里擺著一架老式留聲機，唱針正劃過一個沙啞的女聲，唱的是什么——陳寂聽不清，只覺得那旋律鉆進耳朵里，癢癢的，像一根羽毛在撩撥他的心臟。
他選了吧臺最右邊的位置坐下來，一個能看見整間酒吧的角度，卻又讓大部分區(qū)域都落在自己的視線盲區(qū)。
“第一次來？”
聲音從吧臺內(nèi)側(cè)傳來，陳寂抬起頭，這才注意到吧臺里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她穿著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領(lǐng)口開得很高，幾乎抵著下頜，但側(cè)邊的開叉卻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得發(fā)光的皮膚。她的頭發(fā)盤成一個松散的髻，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際，隨著她擦拭酒杯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臉不算驚艷，卻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像一朵在深夜綻開的曇花，你知道它有毒，可還是忍不住湊近去聞。
“朋友推薦的。”陳寂說，聲音比他預(yù)想的要沙啞。
女人淡淡地笑了一下，沒有追問推薦人的名字。她把一只杯口抹上鹽邊的瑪格麗特推到他面前，杯底墊著一片深紅色的花瓣——不是玫瑰，也不是康乃馨，陳寂叫不出名字，只覺得那花瓣的紅色太深了，像凝固了許久的血。
“這是……”
“夜關(guān)門的規(guī)矩，”女人打斷他，指尖點了點那片花瓣，“每位客人的第一杯酒里，都有一片花。你可以選擇不吃它，但如果你吃了——”
她停頓了一下，眼波流轉(zhuǎn)，像是在評估他能不能承受接下來的話。
“如果你吃了，門就在你身后關(guān)上了?！?
陳寂盯著那片花瓣，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站在懸崖邊的人。他來這座城市不過三個月，租住在巷尾那間終日不見陽光的隔斷間里。白天他在寫字樓里做檔案管理員，晚上就窩在房間刷手機，連外賣都是放在門口等騎手走遠了才取。他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活下去，活成一個透明的影子，活到某天連影子都散掉。
可是今晚，他不想再當(dāng)影子了。
他端起酒杯，嘴唇貼上杯沿，那抹咸味先于酒精刺入味蕾，緊接著是龍舌蘭的灼燒。他的舌尖碰到了那片花瓣——柔軟、冰涼，像一句耳語。他把它卷進口中，嚼了一下。沒有味道，真的沒有味道，但就在他咽下去的瞬間，整個鼻腔都被一股濃烈得近乎暴力的花香占據(jù)。
不是梔子花，不是茉莉，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地方聞過的、像欲望本身一樣無所依歸的香氣。
他放下酒杯，看見吧臺內(nèi)的女人正微微歪著頭看他，嘴角的弧度帶著一點滿意，又帶著一點憐憫。
“你叫什么？”她問。
“陳寂。”
“很好，”她說，“在這里，你可以不用再叫這個名字。”
她伸手從吧臺下拿出一朵花——和杯里那片花瓣顏色一樣的花。她把它插在襯衫的領(lǐng)口，然后俯身向前，兩只手撐在吧臺上，離他的臉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
“夜關(guān)門只有一道規(guī)矩，”她的聲音低下來，像一條蛇滑過草叢，“每個在這里過夜的人，都要留一樣?xùn)|西給我?？梢允?錢，可以是秘密，也可以是你身上的一小塊記憶，或者——”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扇門。
“或者，你明天清晨推開那扇門走出去的能力?！?
陳寂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吵，吵到他幾乎聽不見留聲機里的歌聲。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酒吧里刮過一陣風(fēng)，吧臺上那朵花的花瓣落下一片，剛好落在他的手背上，輕得像是另一個人的呼吸。
他沒有把它拂掉。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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