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誘僧》片段
## 第四場·夜·古寺偏殿
窗外，秋雨淅瀝，檐角鐵馬在風(fēng)中叮當(dāng)作響。
殿內(nèi)燭火搖曳，投下憧憧人影。青燈下，一人靜坐?；也忌?，面容清癯，雙手合十，神色安寧。他是此間住持——了塵禪師，三十年前為避戰(zhàn)亂落發(fā)為僧，從此不問世事。
門“吱呀”一聲開了。
進(jìn)來的是個女人。不，準(zhǔn)確地說，是一襲紅衣裹著的一個影子。燭火撲閃了幾下才穩(wěn)住，仿佛也在驚訝這深夜的不速之客。
“禪師還未歇息？”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雨氣的濕潤。
了塵沒有睜眼，只淡淡道：“施主夜深至此，恐非 訪客之道。本寺乃 清凈之地，不便留宿女眷，請回罷 ?！?
那紅衣女子卻不急不緩 地朝前走了兩步，在蒲團(tuán)另 一側(cè)坐下。燭火映出她 的側(cè)臉——眉目如 畫，朱唇微啟，眼角有細(xì)碎的光 ，像是方才哭過。
“ 我不是來投宿的， ”她說，“我是來問罪的 。”
了塵睜 了眼。面前這女子不過二十出頭， 可那雙眸子里的 沉郁，卻分明藏著許多 年的故事。
“貧僧與施主素不 相識，何來問罪一說？”
紅衣女子從袖中緩緩取出一物— —一支褪了色的 桃木簪，已經(jīng)半舊了，簪頭雕 著一朵杏花，花心已磨平了紋理 。
了塵的瞳孔猛然一縮。
“三十二年，”她輕 聲說，“三十二年前，你在這支簪 子下許過什么愿，當(dāng) 真忘了？”
了塵的 手微微顫抖。三十年前， 他不是了塵，他叫沈云，是江南最 負(fù)盛名的畫師。那 一年，他在杏花深處遇見 一個女子，叫阿蘅 。他為她畫了一幅《簪花仕女 圖》，她則折了一枝杏花插在他 衣襟上，說“等君畫盡天下 顏色，便來娶我”。
可他沒 能回來。戰(zhàn)火驟起 ，他被征入伍。待輾轉(zhuǎn)逃出生天， 再尋至江南，已是三年 之后。阿蘅家的院 子已成了一片焦土，鄰人說 他走后不久，當(dāng)?shù)剜l(xiāng)紳強(qiáng)納阿 蘅為妾，阿蘅不從， 投了井。
他找遍了方圓百 里，只撈起一支桃木簪。
從 此，世間再無畫師沈云，只有了塵 禪師。
“可那支簪 子，我一直帶在身邊?！?了塵的聲音干澀，“施主如何得 到？”
“因?yàn)槲揖褪悄莻€阿蘅 ，”紅衣女子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我沒死。那鄉(xiāng)紳逼我，我用 計(jì)逃了，一路北逃 ，隱姓埋名。直 到三年前，我聽說有 位名僧在此開壇講經(jīng)，法號了 塵。我便來尋你。 可到了寺外，看見你已受萬人景 仰，前塵往事都化作了蒲團(tuán)上的青 煙。你可知道，我等了三 十年的答復(fù)，就換了你一 句‘施主請回’？”
了塵 的嘴唇哆嗦著，臉色 慘白。
“那支簪 子，是那年你為我畫的畫里，我頭 上戴的那一支。你 畫過多少仕女圖，就畫 了多少次這支簪子 ?？赡阕罱K，連我的臉都忘 了。”
紅衣女子將簪子 舉到燈下。
“我沒有忘， ”了塵的聲音很輕，“可 我記得的，是那個 會笑會嗔的阿蘅，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這個深 夜闖進(jìn)寺廟，形同瘋婦的女人 ？”紅衣女子笑了，笑里滿是 苦澀，“你以為 你出了家，那些債 就清了？你可知我這一生 ，就靠那句‘等君畫盡天下顏 色’活著?？赡?呢？你把紅塵都畫在了經(jīng) 卷里，把承諾都跪在了蒲團(tuán) 下。你到底是在度眾生，還是度你 自己？”
了塵沉 默良久，長嘆一聲：“ 你走吧?！?
“若我不走呢？ ”
燈火又暗 了一分。雨聲漸大，掩 去了所有聲響。
燭影搖紅，那支桃 木簪的影子，落在兩人之間， 像一道再也跨不過去的 舊傷。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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