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閃爍的圖標(biāo)，拇指懸停在半空中。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它了。三天前，它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主屏上，像一個不請自來的訪客。圖標(biāo)是一扇半開的木門，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下面寫著兩個字——“小女”。
我點開過，但它每次都會跳轉(zhuǎn)到一條提示：“免費觀看90分鐘高清電視劇電影小女——倒計時開始，時間開始前關(guān)閉即視為放棄?！?
然后就黑了屏。
我開始以為是惡作劇病毒軟件，刪了兩次，可每次刪除后屏幕上另一個文件夾里就會重新冒出來。那扇門像是長在我手機系統(tǒng)里的某種東西，賴著不走，也不肯真正打開。
公司最近裁員，我遞了辭職信之后就一直窩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外賣盒堆了一桌子，被褥皺成一團，窗簾永遠拉得死緊。朋友發(fā)來的消息我一條都沒回，抖音刷多了也沒意思，整個人像泡在一種發(fā)黏的麻木里。而這個小軟件，反倒成了我醒著時候少數(shù)能讓我注意力集中的東西。
我不信邪。
于是今天，我回復(fù)了那一條條催促我回家的母親微信，然后關(guān)掉所有其他后臺，只有《小女》那扇門亮著，屏幕頂端還自動彈出了一行字：“請問閣下準(zhǔn)備好觀看《小女》了嗎？觀影全程需時90分鐘，不可中斷，不可退出，不可離開手機屏幕超過5秒以上?！?
我冷笑了一下，什么軟件還敢搞這套霸王條款。
我按了“確認”。
屏幕中央出現(xiàn)一行白字：第一幕·小女辭歲。
然后是畫面。
不是什么粗糙的午夜直播或者粗制濫造的網(wǎng)大。影像的質(zhì)感非常奇怪——像是用上世紀(jì)七十年代末那些老式16毫米膠卷拍攝的，畫面四周有明顯的暈影、劃痕和偶爾跳動的幀數(shù)。聲音也帶著點沉悶的空曠感，風(fēng)灌進某個破舊空間里的那種回響。
出現(xiàn)在我視野里的是一座小鎮(zhèn)。
青石板路面被雨水浸得發(fā)亮，兩邊是低矮的木結(jié)構(gòu)樓房，檐下掛著被風(fēng)刮得發(fā)白的燈籠，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墩上剝豆子，看不出什么表情。畫面正中央站著一個穿碎花布褂子的小女孩，七八歲光景，扎了兩條細細的麻花辮，手里攥著一根紅繩。
她的臉沒有被拍到，鏡頭始終從背后或者側(cè)面捕捉她。
但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小塊疤，呈月牙形。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因為我右手手腕內(nèi)側(cè)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疤，小時候從自行車上摔下來留下的，位置、形狀、大小如出一轍。
“這就是個巧合。”我小聲安慰自己，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畫面突然推進，那些房子的屋檐上出現(xiàn)了細小的晃動——我看清之后才意識到，那是一條條被紅線拴著懸在檐下的繩圈，像掛祈福鈴鐺那樣一排一排的，隨著風(fēng)晃動。每家每戶門口都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寫的是同一個字：
“贖?！?
那小女孩沿著濕漉漉的石板路往前走，她慢慢走到一座大宅前。大宅的門和我手機圖標(biāo)上那扇門一模一樣，半開著，昏黃的光從門縫里滲出來。她推開了門，邁過門檻。
畫面在這個瞬間猛地把景別往后退，好像有人把鏡頭拼命往后拉，視野推開成了一個俯瞰的全景——我看見整座鎮(zhèn)的房屋如同棋盤格子般方正排列，而那些紅線從每家屋檐下伸出來，在鎮(zhèn)子上空匯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
然后，屏幕暗了。
白色小字再次浮現(xiàn)：“倒數(shù)57分鐘觀看剩余時間，若您此刻意識到此事與您相關(guān)，盡快關(guān)掉——”
這一行彈出來不到三秒就被自動抹除了。
我確信那句話原本不在進度計劃內(nèi)。
像是誰趁系統(tǒng)不注意偷偷塞進來的。
我的拇指開始微微發(fā)抖，但我沒有按鎖屏鍵。手機屏幕上再次亮起，畫面繼續(xù)。那座大宅的內(nèi)部是典型的木板堂屋，供桌上擺著香燭和一個老式的座鐘，鐘面沒有指針，只有一根灰色的、像脈搏一樣輕微跳動的彈簧管。
小女孩終于轉(zhuǎn)過了身。
我屏住了呼吸。
她的臉和我的臉一模一樣。
一雙瞳孔在燭火里泛著不屬于人類的金褐色，像某種被馴養(yǎng)了很久但始終看著你的野獸。她微微笑了一下，嘴唇輕啟，我聽見她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但那聲音像直接從我的腦海里長出來的：
“今年的替，是你來做嗎？”
我猛地按下鎖屏鍵，屏幕全黑了。
手機卻震了一下。
一條新的消息從通知欄里彈出，發(fā)信人只有兩個字——“小女”。
消息內(nèi)容寫著：“離開屏幕超過5秒，你的90分鐘就要重新開始計算了。姐姐?！?
我僵在沙發(fā)上，手里那臺手機像塊烙鐵一樣燙得發(fā)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線正逐漸變暗，整個房間的陰影在以一種不屬于下午四點半的速度迅速蔓延。
我聽見耳機里的背景音里有座鐘在走。
吧嗒。
吧嗒。
吧嗒。
那不是座鐘。
那是一根看不見的彈簧管，在某個我看不見的界面里，開始了一次新的跳動。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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