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白濁之村》文本片段
## 開場：霧起
雨水已經(jīng)連續(xù)下了十七天。
通往白濁之村的唯一一條土路被泡成了泥漿，吉普車的輪胎陷進去，發(fā)出黏膩的吮吸聲。我搖下車窗，潮濕的空氣裹著某種說不清的氣味撲面而來——像是石灰，又像是腐爛的骨頭，還有一種隱隱的甜膩。
司機老黃把煙頭掐滅在車窗框上，用當(dāng)?shù)卦捔R了一句：“又開始了。”
“什么開始了？”
他指了指前方。遠處，山谷里正涌出一團白色的霧氣。那不是普通的山霧——它濃稠得像牛奶，卻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流動性，仿佛活著，沿著山脊向下蔓延，所過之處，鳥鳴戛然而止。
我按下錄音機的錄音鍵，說：“二零二三年六月十一日，進村第三天。白霧再次出現(xiàn)?！?
老黃轉(zhuǎn)過頭，黝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李記者，你們城里人非要查這個，可是……白濁之村的事，不該被知道。”
“為什么？”
他沒有回答，只是猛踩油門。吉普車發(fā)出一聲嘶吼，沖過最后一道泥坎。霧氣像巨大的舌頭舔過車身，一瞬間，車窗外什么也看不見了。溫度驟降，我的皮膚上起了雞皮疙瘩。錄音機里只剩下刺刺啦啦的雜音，我低頭一看，磁帶竟然在自行轉(zhuǎn)動，發(fā)出一種低沉的、類似脈搏的震動。
十秒之后，霧氣散去。我們停在一片空地上。
面前是白濁之村。
它比縣志照片里更破敗。房屋依山而建，石灰?guī)r墻壁上爬滿青黑色的苔蘚，屋頂是灰色的瓦片，有些已經(jīng)塌陷。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的字跡被鑿去，只留下“白濁”兩個字，深深凹進石頭里，像刀刻的傷口。沒有雞鳴，沒有人聲，連狗叫聲都沒有。整座村莊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老黃熄了火，遲遲不肯下車。
“李記者，我跟你說個事。”他壓低聲音，“十年前，這個村子還有三百多口人。后來那件事發(fā)生以后，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人——”
他停頓了很久，眼神越過我，看著村口那座破敗的祠堂。
“剩下的人，每天夜里都會聽見一種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泥土底下翻動，又像是什么東西在石頭縫里嘆氣。老人們說，那是白濁娘娘回來了。”
白濁娘娘。我在縣志的殘篇里讀到過這個名字。光緒年間，這個村子供奉一位掌管霧氣的山神，祭祀的方式是……我翻開筆記本，上面潦草地記著幾行字：“每歲六月，擇處女一名，沐以白湯，送于山窟，謂之‘嫁濁’。自民國起廢?！?
“都是封建迷信。”我說，但聲音里明顯沒有底氣。
老黃搖搖頭，從座椅下摸出一把匕首別在腰后：“你們城里人哪懂。走吧，天黑之前必須出村，不然——”他指了指再次開始聚集的白霧，“不然，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背上相機包，腳踩上地面的瞬間，發(fā)現(xiàn)腳下的泥土是白的。不是雪，不是石灰，而是某種細膩的、溫?zé)?的粉末。我蹲下身，捻起一撮，指尖傳來輕微的灼燒感。放在鼻子下聞，那股甜膩的氣味更濃了。
老黃已經(jīng)走出三米遠，回頭沖我喊：“別碰那土！”
但我已經(jīng)看見了。
在粉末翻開的土層下，露出一截白色的東西?；⌒?，光滑，像是某種甲殼，又像是——我的手指顫抖著拂開更多的土——一截指骨。人類的指骨。但比正常的大上一倍，骨節(jié)畸形地扭曲著，表面覆蓋著一層晶亮的白色薄膜，像凝固的乳液。
我的錄音機突然恢復(fù)了聲音，但錄到的不是環(huán)境音，而是一個女人在唱歌。
曲調(diào)古老，歌詞含混不清，反復(fù)吟唱著一句：“白濁白濁，洗我骨；白濁白濁，歸我窟……”
老黃跑回來，一把奪過錄音機關(guān)掉：“不是讓你別碰嗎！那是白濁娘娘的骨頭！碰了的人，都會被拖進霧里！”
他拉著我就往村子深處跑。身后，白霧像一面墻，壓了過來。
我回頭看見，那截指骨的縫隙里，正緩緩滲出一滴白色的液體，滴落在泥土上，發(fā)出輕微的嘶嘶聲。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