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那夜四次》
凌晨三點十七分，林薇第四次睜開眼。
不是被噩夢驚醒，也不是因為口渴或尿意。她只是突然清醒，仿佛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窗外的路燈透過薄紗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橘色光暈。她側(cè)過頭，身邊的床位是空的，被子掀開一角，余溫早已散盡。
這不是第一次了。
林薇起身，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臥室門虛掩著，走廊盡頭有一線光亮——是書房。
她走過去，腳步聲被地毯吞沒。門縫里，丈夫陳默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她，電腦屏幕的藍(lán)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肩線。他戴著耳機，嘴唇翕動，似乎在和什么人說話。屏幕一角，視頻窗口閃爍——那里映著一張女人的臉。
林薇沒有推門。
她轉(zhuǎn)身，回到臥室，躺下，閉上眼睛。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但她的呼吸很平穩(wěn)。這是第四次了。
第一次是三個月前的深夜，她起床上廁所，隱約聽見書房傳來低語聲。她以為是丈夫在加班開電話會議，沒在意。第二次是一個月前，她凌晨醒來去廚房倒水，看見書房的燈亮著，門半掩。陳默對著電腦屏幕笑得溫柔，那笑容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了。第三次是一周前，她假裝熟睡，感覺到陳默輕手輕腳地從她身邊起身，離開臥室。她等了十分鐘，然后悄悄跟過去，看見他對著視頻通話里的人比了個“噓”的手勢。
每一次，她都沒有推開那扇門。
第二天早晨，陳默穿著圍裙在廚房煎蛋，咖啡的香氣飄滿整個公寓。他看見林薇走出來，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毫無破綻的微笑：“醒了？早餐馬上好?！?
林薇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擺著一杯溫?zé)岬臋幟仕?，杯?還綴著一片薄薄的檸檬片。她端起杯子，指尖感受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昨晚睡得好嗎？”陳默問，把煎得金黃的雞蛋滑進(jìn)她的盤子。
“很好?！绷洲被卮?，同樣笑容標(biāo)準(zhǔn)，毫無破綻。
他們面對面坐著，陽光從窗戶灑進(jìn)來，落在彼此臉上，像一幅歲月靜好的靜物畫。陳默的手機就放在手邊，屏幕朝下，像一只沉睡的動物，隨時可能醒來。
“今晚我可能會加班，有份合同要處理。”陳默說，沒有抬眼。
“好。”林薇說，用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白，送進(jìn)嘴里。
她咀嚼得很慢，陽光照在她臉上，溫暖得近乎虛假。
第四次了。林薇在心里默念。第一次是聽聞，第二次是確認(rèn)，第三次是證實。而第四次，該是她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她放下叉子，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結(jié)婚七年，他微笑的弧度、眨眼的速度、說“我愛你”時的語調(diào)，她都爛熟于心。她知道他的每一個習(xí)慣，每一個情緒，每一個欲言又止的瞬間。
“陳默?！彼兴?。
他抬起頭，手里還握著咖啡杯。
林薇看見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臉，突然覺得那像一個陌生人。
“你知道我夢游嗎？”她問。
陳默的手微微一顫，咖啡潑出來一小片，在白色桌布上暈開一個褐色的圓。
“你……在說什么？”
“昨晚我又夢游了?！绷洲钡穆曇艉茌p很穩(wěn)，像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故事，“走到書房門口，看見你在和一個女人視頻。你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讓她不要出聲。然后我走回房間，躺下，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她停頓了一下，看見陳默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第一次的時候，我以為是錯覺。第二次的時候，我以為是偶然。第三次的時候，我以為是最后一次?！绷洲闭酒鹕恚?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這個她在婚禮上發(fā)誓要共度一生的男人，“現(xiàn)在是第四次了?！?
窗外有鳥鳴，冰箱發(fā)出低沉的嗡鳴聲，世界依然在運轉(zhuǎn)。
“林薇，我……”陳默開口，聲音干澀。
“不用解釋?！绷洲贝驍嗨?，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份已經(jīng)打開的電子文檔——《離婚協(xié)議書》。
她第四次醒來的那個凌晨，她在黑暗里做了三件事：沒有開門，沒有哭，沒有崩潰。她只是打開手機，搜索了“離婚流程”，找到了最負(fù)盛名的律所，預(yù)約了今天的咨詢。
“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林薇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第四次了，我給過你機會，也給過自己自欺欺人的時間。但不會再有第五次?！?
陳默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林薇走向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衣柜里，他的襯衫和她的連衣裙緊緊挨在一起，就像他們曾以為會永遠(yuǎn)依偎的人生。她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疊好，放進(jìn)行李箱。
關(guān)上行李箱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這個她和他共同布置、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窗簾是她選的淺藍(lán)色，床頭燈是他買的復(fù)古款式，墻上的結(jié)婚照里，他們笑得像剛剛贏得了全世界。
那夜四次。四次清醒，四次確認(rèn)，一次決定。
林薇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走出臥室。陳默還坐在餐桌前，面前那杯咖啡已經(jīng)徹底冷掉了。
“我會讓律師聯(lián)系你?！彼f，然后開門，走出去。
在她身后，門輕輕地、堅定地合上了。
她的步伐沒有猶豫。凌晨四點醒來的痛楚，終于在天亮?xí)r分化為一種透徹的清明。那是她用了四個夜晚、四次凝望、四次假裝睡去的沉默，才換來的——一次完整的、徹底的覺醒。
從此，不會再有一個凌晨四點將她驚醒。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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