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天臺的風(fēng)很涼，吹得鐵皮招牌咣當(dāng)作響。林小滿爬上最后一級臺階，推開那扇生了銹的鐵門，眼前豁然開朗。這片頂樓他是熟悉的——廢棄的兒童樂園，彩色地磚已經(jīng)褪色，蹺蹺板倒在一旁，而正中央，那頭大象還站在那里。
大象是水泥做的，灰白色的身體上爬滿了裂紋，長鼻子垂到地面，像一條干涸的河床。它曾經(jīng)是滑梯——從象尾巴爬上去，從鼻子上滑下來。林小滿記得，小時候媽媽帶他來玩，他坐在大象鼻子上，媽媽在下面張開雙臂，說“小滿最勇敢，跳下來，媽媽接著你”。那時大象是彩色的，紅耳朵，藍身體，眼睛里畫著溫和的笑意。現(xiàn)在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靠著大象的腿坐下來，從書包里掏出一本舊筆記。這是他偷偷從爸爸書柜里翻出來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字：《頂樓大象》——劇本手稿，2002年。爸爸從來沒提過自己寫過劇本。林小滿翻開第一頁，那些字跡潦草卻有力：
“一場大火燒掉了整座馬戲團，只有大象逃了出來。它爬上城市最高的樓頂，站在那里，望著遠方。人們說它瘋了，可它只是不再想下來?！?
林小滿不知道這個劇本后來怎么樣了，就像他不知道爸爸為什么不再寫東西，為什么每天晚上對著電腦發(fā)呆，為什么媽媽離開時，爸爸只說了一句“對不起”。他把筆記貼在胸口，大象的涼意透過T恤滲進來。
“你也來找大象嗎？”
聲音從身后傳來，林小滿嚇了一跳?；仡^看見一個老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老人走到大象面前，把袋子里的東西倒出來——是幾根胡蘿卜，還有一塊面包。他把面包掰碎了，放在大象鼻子下面。
“它不吃這個。”林小滿說。
“誰說的？”老人笑了，“你心里的大象，它什么都吃。你喂它什么，它就長成什么樣。”
林小滿愣住了。他想起爸爸劇本里的句子：“頂樓的大象不是用來騎的，是讓人看見自己的東西?！彼p聲問老人：“您知道《頂樓大象》這個劇本嗎？”
老人的眼神越過林小滿的肩膀，落在遠處天際線上。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紅色，大象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2002年，有個年輕人在這里寫完了一個故事，”老人說，“他每天都來，對著大象說話。他說他要寫一只永遠不會下樓的大象，因為大象知道，一旦下去，就是籠子。他不想被困住，他想要自由?！?
林小滿的手指緊緊攥住筆記邊緣。“那后來呢？”
“后來他有了家，有了孩子?！?老人轉(zhuǎn)過頭，看著林小滿的眼睛，溫和得像涼下來的風(fēng)，“他把大象留在了頂樓，自己走下了樓。他以為再也不用上來了?！?
林小滿的鼻子酸了。他站起來，走到大象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那條長鼻子。水泥粗糙的觸感像爸爸的手掌，長滿了繭。他想起小時候爸爸教他騎自行車，在樓下喊“別怕，爸爸在后面扶著”，可他回頭發(fā)現(xiàn)爸爸早就松了手，自己已經(jīng)騎出去很遠。
他掏出筆，在劇本最后一頁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后來有個少年，替爸爸回到了頂樓，他想問問大象，還有沒有第二條路?！?
晚風(fēng)帶著遠處烤紅薯的香氣飄來，老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了。林小滿坐到大象鼻子上，低下頭，看見十幾米下的地面車水馬龍。他沒有跳，只是坐著。大象什么也沒說，可他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水泥身體里輕輕動了一下。
那天之后，林小滿每天放學(xué)都去頂樓。他把爸爸的劇本一頁一頁讀完了，最后找到一張夾在封底的老照片——一個年輕男人坐在大象鼻子上，笑得像贏得整個世界。背面用鋼筆寫著：致我永遠不用下樓的勇氣。林小滿翻到照片反面，那個年輕男人的臉，就是爸爸年輕時的樣子。
他第一次知道，爸爸曾經(jīng)那么快樂過。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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