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我的女老師》
深夜十一點(diǎn)，教學(xué)樓只剩下四樓東側(cè)的燈還亮著。
李明站在辦公室門口，透過門縫看見林清雅老師正伏案批改作文，一盞臺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抬手想敲門，卻又猶豫了——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修改稿了，而距離全市中學(xué)生作文大賽的截稿日期只剩兩天。
“進(jìn)來吧。”門內(nèi)傳來溫和的聲音。
李明推門進(jìn)去，看見林老師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有些紅。辦公桌上攤開的是他那篇題為《山的那邊》的作文，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紅色批注。
“老師，我……”
“過來坐?！绷智逖虐岩巫幼尦鲆话耄呐纳磉叺奈恢?。李明走過去，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案頭那杯茶的味道，每次上課她都會帶一杯進(jìn)來。
“你看這一句，”林老師指著第四段，“‘父親的身影消失在晨霧里，像一只疲憊的候鳥?！@個比喻很好，但是你前面寫的是‘父親去南方打工’，候鳥是往溫暖的南方飛，對吧？”
李明愣住了。他寫了三年關(guān)于父親的作文，從來沒有人指出過這個邏輯問題。班主任總是說“情感真摯，繼續(xù)努力”，然后草草畫個及格分。
“我知道你想表達(dá)的是離別，”林清雅拿起紅筆，在那個句子旁邊畫了條線，“我們換一種意象試試？比如說……被風(fēng)吹散的蒲公英？”
玻璃窗上起了霧，外面的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上面，像一幅潑墨畫。李明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父親最后一次離家時，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點(diǎn)燃一支煙，煙頭明滅的瞬間，他看見父親的眼角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老師，我其實(shí)……不恨我爸。”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diǎn)發(fā)抖，“我知道他在外面不容易，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寫出來，每次寫，都覺得那些話是假的?！?
林清雅放下筆，轉(zhuǎn)過身看他。二十五歲的她只比李明大八歲，今年剛研究生畢業(yè)就來這所縣中當(dāng)語文老師。開學(xué)第一天，她就注意到這個坐在最后一排、永遠(yuǎn)低著頭的男生。他交上來的第一篇作文只有三百字，字跡卻工整得像刀刻。
“李明，”她輕聲說，“你記得我給你看的《背影》嗎？朱自清寫他父親翻過月臺買橘子，那么笨拙，那么普通，可所有人都看哭了。為什么？因?yàn)樗麑懙氖歉赣H的背影，不是‘父愛如山’這種大詞。”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翻開扉頁。李明看見上面貼著一張照片，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稻田里笑。
“這是我媽，”林清雅說，“我七歲那年她生重病，家里沒錢治。后來我爸說要去外地打工，賺夠了錢就回來。他走的那天，我媽讓我去送。我記得他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工裝，挎著一個大蛇皮袋，在村口公交站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后上了車，再也沒回來。”
辦公室很安靜，只有掛鐘在墻上滴答滴答地走。李明看見林老師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讓淚水掉下來，而是吸了吸鼻子，繼續(xù)說：“我寫了很多年作文，每次寫父 親，都寫他如何 偉大。可后來我才明白，真 正打動人的，是那些說不出口的瞬 間——他回頭看 我那一眼，他給我做的那張小 板凳，他最后一次給我梳的辮 子，歪歪扭扭的 ，像田埂上的草。”
她翻開筆 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 用藍(lán)色鋼筆寫著一 首詩，題目叫《車站 》。李明只來得及看到 第一句——“那個春天 的車站，比任何 冬天都冷?！?
“你和我一 樣，”林清雅說，“我們都想寫一 個‘好父親’，卻忘了寫一個 ‘真的父親’。真的父 親會累，會哭，會失敗，會 在某個深夜對著手 機(jī)里孩子的照片流淚。所以， 回去把這篇作文重 寫一遍，不要想什么獲獎，就想 一想，你爸離開家的那個 早晨，他穿的什么 衣服，他有沒有回頭看你，他走路 的姿勢是什么樣的?！?
李明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覺 得喉嚨里堵著什么。他站 起身，深深鞠了 一躬，然后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廊 很暗，但他覺得前面的路前所未 有的清晰。
走 到樓梯口時，他回頭看了一 眼。門縫里漏出的 光里，林老師正在收拾桌上的作 文本。她拿起那杯茉 莉花茶，喝了一口，然后用 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三 天后，李明交上了第四稿。 這篇《我的女老師》沒有寫林清雅 教了他多少知識，只寫了一個場 景——父親離家那天，他 在村口哭不出來，后 來在作文本上寫下一 句話：“我把我爸的背影攥在 手心，攥了三年，手一 松開，只剩一把汗。”
那篇 作文獲得了全市特 等獎。頒獎那天，林清雅坐在臺 下，李明站在臺上，看見她的茶還 在冒著熱氣，茉莉花 的香，隔著整個禮堂也能聞到 。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