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母親的戀人》—— 雨夜片段
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像無數(shù)細(xì)小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叩著。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屏幕的微光一閃一閃，映著母親側(cè)臉的輪廓。她靠在沙發(fā)一角，手里捏著一杯紅酒，酒液在光里泛著暗紅的光。我站在走廊的陰影里，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還沒睡？”她突然開口，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
我走過去，坐在沙發(fā)的另一端。茶幾上放著兩副碗筷，菜已經(jīng)涼了。一盤清蒸鱸魚，一盤蠔油生菜，都是他走之前夾過的。我能看見魚身上那個缺口，整齊的，像是被尺子量過。母親從不這樣剩菜，她總是吃到最后一口，把盤子收得干干凈凈。
“他走了？”我問。
“嗯?！?
“幾點走的？”
“七點半?！彼艘豢诰?，沒有看我，“你回來的時候，他剛走半小時?！?
我愣了一下。我以為他是八點離開的，因為我進(jìn)門時，母親正在陽臺上站著，背影很孤。她回頭看我，眼睛有些紅，卻笑著說：“吃飯了嗎？我給你熱。”那時候餐桌上還是兩個人的樣子，兩副碗筷，兩盤菜，兩個湯碗。她坐下，又站起來，去廚房給我盛飯。我瞥見她的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對話框拉到很下面，備注是一個男人的名字。
“媽，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我脫口而出。
她的手停在半空，酒杯輕輕晃了晃。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半年?！?
半年。我腦子里飛速轉(zhuǎn)著，半年里我回家了三次，每次母親都笑盈盈的，買菜、做飯、陪我看劇、催我找對象。我從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不，也許有——有一次她接電話時聲音很輕，走到陽臺去；還有一次她說要去跳廣場舞，回來時卻帶著一大袋超市的菜，說順便買的。這些細(xì)節(jié)，像碎片一樣，此刻拼成了另一幅畫面。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的聲音有點澀。
母親把酒杯放在茶幾上，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她微微低下了頭，幾縷白發(fā)從鬢角垂下來，在電視的光里像銀絲?！澳?那么忙，工作那么累……我不想讓你擔(dān)心。”
“可是媽……”
“他也是個好人。”她打斷我，聲音依然很輕，卻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退休教師，以前教物理的。住在城西，兒子在上海。我們是在老年大學(xué)認(rèn)識的，他教我攝影。”
我忽然想起母親床頭柜上那本舊相冊，翻開時看見了很多新照片：公園里的荷花，傍晚的夕陽，雨后的小巷……每一張都拍得很用心。原來那些都不是母親自己拍的。
“你愛他嗎？”
問出這句話，我自己都驚了一下。母親也抬起眼，看著我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后是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委屈。
“愛？”她苦笑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我都這把年紀(jì)了，哪還談什么愛不愛的。就是……有個人陪著，心里不空?！?
“空”這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在我心上。我忽然想起父親去世那年，母親才四十五歲。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考上大學(xué)，工作，買房，一步步往外走。她從來不說苦，每次打電話都說“我很好”。我以為她真的很好。
“那……他會來嗎？明天？”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問。
母親看著我，眼里的光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不知道。今晚我們吵了架。他說他兒子不同意，說我這邊的房子太小，說以后養(yǎng)老會很麻煩……”
我猛地站起來：“憑什么？他憑什么這么說？”
母親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涼，很瘦，指節(jié)突出。她搖搖頭，聲音里有一絲哽咽：“算了，閨女。算了。媽這輩子，不想再跟誰爭什么了?！?
窗外的雨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戶上，像是要把什么沖走。我蹲下來，握著母親的手，把臉埋在她膝上。她的裙子濕了一小片——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滿臉是淚。
“媽，下次……讓他回來吃飯吧。我做飯給你們吃?！?
母親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我的頭頂，輕輕地，一下一下地?fù)嶂?像很多年前，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每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就是這樣，坐在我床邊，哄我入睡。
那晚，我坐在客廳里，把沒喝完的紅酒倒進(jìn)杯子里，看著窗外的雨幕。手機亮了一下，是母親給我發(fā)來一條消息：“他剛才發(fā)信息說，他想通了，明天要來給你道歉。閨女，謝謝你?！?
我回了一個“嗯”字，然后關(guān)掉手機。
雨還在下。我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見母親——不是媽媽，而是一個女人。一個也渴望被愛、被珍視的女人。而她的戀人，是一個教物理的退休老師。他拍得出好照片，卻大概拍不出母親心里那道長長的、空落落的影子。
但愿明天，天能放晴。
【字?jǐn)?shù)：約950字】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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