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性竇初開》電影文本片段
## 第3場 閣樓的午后
**時間**：2005年夏末的某個下午
**地點**：小鎮(zhèn)老宅的閣樓
**人物** ：陳默（15歲），張 姨（陳默母親，42 歲，畫外音）
閣 樓里彌漫著樟腦丸和舊 紙張的氣味。陳默蹲在一 只木箱前，汗水順著脖子往 下淌，T恤后背濕成深色的一 團。窗外蟬鳴像電 流一樣嘶嘶作響。
箱子 是從奶奶遺物里翻出來 的，鎖早銹爛了，他只用改錐 輕輕一撬就開了。里 面沒什么寶貝—— 幾件疊得整齊的的確良 襯衫，一個搪瓷缸 ，一本沒了封面的《毛主席語錄》 。他有點失望，正要合上箱子， 手指卻被什么東 西刮了一下。
是一張照片。
照片夾 在語錄本里，邊緣泛黃 ，微微卷起。陳默捏起來 ，先看見的是兩個年輕男女站在 老槐樹下的黑白合影—— 母親年輕時的臉他認得出， 旁邊那個男人卻從 沒見過。他們的手 沒有牽在一起， 但肩膀靠得很近，母親笑得露 出整齊的牙齒，眼角的皺紋還 沒有現(xiàn)在這么深。
他把 照片翻過來，背 面用圓珠筆寫著歪歪扭扭 的日期：198 2年6月。
陳默盯著那個 男人看了很久。他穿 著軍綠色的確良襯衫，袖口挽到 小臂，露出結(jié)實的腕骨，拇指插在 褲兜里，整個人像一棵白 楊樹。這人的眉眼，竟 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媽— —”他朝樓下喊了一聲，聲音 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誰??？”
沒人應(yīng)。母親大 概去菜市場了。
他又翻了一 遍語錄本，幾張紙片從夾頁 里飄出來。五顏六色的糖 紙，疊成心形的格式情 書——疊得太精巧，像一只振翅 的蝴蝶。陳默的 手指笨拙地拆解它，指腹碰觸到 紙頁間細密的褶皺 時，忽然有種奇 異的戰(zhàn)栗，仿佛碰到 的不是紙，而是 某個人的體溫。
信是那個男人寫的。字跡從最 初的工整變得潦草 ：
“小娟，明天我 就要去云南了。有些話當 著面說，怕你哭 。你給我的手帕我揣在胸前 的口袋里，貼著 心口，過安檢的時候差點被發(fā) 現(xiàn)。我總覺得自己是個沒出息的人 ，連句準話都不敢給?？? 要是不說，我這輩子都會后悔— —”
后面幾行 被涂抹掉了，只剩下最后 一句：“我走了之后，好 好的，找個老實 人嫁了?！?
陳默 捏著信紙的手停 在半空。窗外的蟬鳴忽然變 得很響，像有無數(shù) 細密的針尖扎進耳膜。他第一 次意識到，母親在成為“媽媽” 之前，也曾是“小娟”，也 曾被某個年輕男人熱 烈地、笨拙地愛 過。而在那個男人離開后，她嫁 給了沉默寡言的父 親，然后有了他。
可母親從 沒提過這件事。 她每天在廚房里忙得腳不沾地 ，罵父親抽煙太多，逼他喝牛奶 ，絮叨他穿秋褲的樣子 和任何一個中年女人沒有區(qū)別。
他重新疊那封情書 ，手指笨得不像話，疊 出來的形狀歪歪扭扭 ，像一只折了翅膀 的蝴蝶。疊著疊著 ，余光忽然掃到語 錄本封底夾層里露出的 一個角。
抽出來，是一幅巴掌 大的鉛筆畫：裸體的女人。
線條簡陋，比例也不太 對，可該有的曲 線全有，乳房、腰肢、大腿 的輪廓，全都用潦草的陰 影輕飄飄地勾勒出來。畫紙的右 下角寫著兩個字：“阿娟 ?！笔悄莻€男人的筆跡。
陳默 的臉“騰”地燒起來。 他把畫猛地合上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 那幅畫的線條卻像 烙在視網(wǎng)膜上一樣，怎么也 揮之不去——女人側(cè) 著身，頭發(fā)披散 著，一只手搭在 胸前，另一只手垂在身側(cè)。沒 有五官，只有輪廓， 可那輪廓里有某 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一團溫熱的 火，慢慢從畫紙里 升起來，燒到他的手指 尖。
他才十五歲 。體育課上同學(xué)們圍在 一起講葷段子時，他總坐 在一旁裝睡。有女生從他身邊走 過，他連頭都不敢 抬?？纱丝?，在 這間散發(fā)著樟腦丸氣味的閣樓里 ，他第一次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什么 東西正在蘇醒，像蟄伏了整個冬 天的蟲子，終于頂破泥土，露出 潮濕的觸角。
他慌亂地把 畫塞回夾層，把情書 塞回去，把照片塞回去，合上 木箱，扣好銹死的鎖。然后站起來 ，后腦勺撞到傾斜的房梁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
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
“默默？你在上面 干嘛？也不怕中暑！”
母親的嗓門永遠是亮的 ，帶著蔥花和油煙的 煙火氣。陳默站在閣樓的陰影 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 酸。他想起那封信上涂抹掉的句 子，想到那個男人貼在心口的手帕 ，想到母親從未提起的1 982年夏天。
“來了——”他朝樓下應(yīng) 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被 什么東西堵住了。
下樓的時候 ，他腳步很輕，仿 佛生怕踩碎了什么。經(jīng)過樓 梯拐角那面破鏡子 時，他看見自己的臉： 嘴唇上一層淺淺的絨毛，眼神閃躲 ，像一只剛從洞里探出頭 來的小獸。
他忽然明白了——那個叫“性”的 東西，從來不只關(guān) 于裸體的畫，不單是同學(xué)間 曖昧的玩笑，更是裹在時間 里的、柔軟的、帶著愧疚和遺憾的 東西。它像一顆埋在土里的種 子，在沒有光的地方悄悄發(fā)芽，等 到有一天被人挖出 來，已經(jīng)長出了 盤根錯節(jié)的根系，扎進所有過 往的泥土里。
那天晚飯的時候， 母親照例給他夾菜，照 例罵父親吃得太咸。陳 默埋頭扒飯，忽然抬頭問了 一句：“媽，你以前會畫畫嗎？”
母親愣了一下，筷子 停在半空：“畫什 么？”
“隨便畫。 ”他低下頭，“ 聽說你們那時候，很多人都 愛畫畫?！?
母 親笑了，笑聲干巴巴的：“瞎說 。那時候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 思畫畫?！?
她說完就去廚房盛湯了，轉(zhuǎn)身的瞬 間，陳默看見她的鬢角 已經(jīng)有了一根白頭發(fā)，在燈光下亮 得刺眼。
他什么都沒再說 ，只是把碗里的飯吃得一 粒不剩。
那晚他失眠了。閉 上眼睛就是那幅鉛筆畫— —沒有五官的女人，只留 下一團溫和的、霧 一樣的輪廓。他 翻了個身，聽見隔 壁房間里父親響 亮的鼾聲，聽見母 親偶爾的咳嗽，聽見窗外野 貓叫春的聲音，像嬰兒在哭，又 像在笑。
他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 記得在夢里，他站在 老宅的老槐樹下，樹蔭濃得 像墨，一個穿綠色的確 良襯衫的背影越走 越遠，怎么喊都不回頭。
醒來時，枕頭上濕 了一小片。窗外的蟬又叫起 來了。
（734字）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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