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車窗外是連綿的雨，雨刷在玻璃上刮出單調(diào)的聲響，像是某種沉悶的節(jié)拍器。林曉靠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背包抱在懷里，里面裝著錄音筆、相機和一本翻舊了的筆記本。她盯著手機上的電子地圖——信號已經(jīng)從三格變成一格，最后徹底消失。那趟從省城發(fā)往邊陲小鎮(zhèn)的長途班車，沿途要經(jīng)過一段被當?shù)厝朔Q為“黑峽”的山路，而她的目的地，是一個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名字的地方：落塘鎮(zhèn)。
車上乘客不多。前排是一對裹著軍大衣的夫妻，懷里抱著一個睡著的孩子；中間幾排空著，只有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男人低頭刷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出他蒼白的臉。林曉的鄰座是個六十來歲的老人，灰布衫，手里攥著一串發(fā)黃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詞。林曉本想打個招呼套套近乎，但老太閉著眼，神情緊繃，只在每次巴士過彎時捏緊珠串。
雨越下越大，司機把車燈打開，昏黃的光照出前方蜿蜒的柏油路，路邊的護欄有幾處塌陷，露出下面的深淵。林曉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筆記本，翻到最新幾頁，上面是她從各個廢棄論壇和舊報紙上摘抄的信息：“2003年至2023年，落塘鎮(zhèn)及周邊區(qū)域累計報告失蹤案四十七起，部分案件涉及長途巴士乘客……”她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三條橫線。這是她做調(diào)查記者以來最古怪的選題，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愿意刊登，但線人的消息說得斬釘截鐵——“那趟車，只進不出?！?
就在這時，前排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突然站起來，回身掃了一眼車廂，目光在林曉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后走到司機旁邊，彎下腰說了句什么。司機點點頭，用方言回了一句，林曉沒太聽清，只捕捉到兩個詞：“前頭……塌方。”男人回來坐下，林曉正想追問，卻聽見鄰座的老太猛地睜眼，壓低聲音說：“別問，別管，到了地方自然知道。”
林曉愣了一下，試探著問：“阿姨，您也是去落塘鎮(zhèn)的？”
老太沒回答，反而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你打聽過那部電影嗎？叫《致命之旅》的?！?
林曉瞳孔微縮——她確實在搜集資料時發(fā)現(xiàn)過一條被刪除的帖子，提到一部幾十年前的老片子，說是根據(jù)真實事件改編，講的是一輛巴士開進迷霧，所有乘客再也沒有回來。但那部電影早已絕版，連片名都很難搜到。
“聽說過一點?！绷謺哉f。
老太閉上眼，聲音輕得像雨絲：“我兒子就是因為那部電影，非要來落塘鎮(zhèn)找什么‘終點站’，二十年前上了這趟車，再沒回來。我每年都坐這趟車去找他，可每次開到一半，車就掉頭了，司機說前面路斷。但我認得路——那條路其實一直通著?！?
林曉后背一陣發(fā)涼。她剛想追問更多，車子猛地一頓，熄火了。車燈滅了，車廂陷入黑暗，只有儀表盤上微弱的紅光閃爍。司機轉(zhuǎn)過頭，臉上的表情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各位，前頭塌方，今晚過不去了。我調(diào)頭回縣城，明早再說?！?
沒有人說話。但林曉注意到，除了司機，車上所有人都沒有動。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停在晚上十點零七分，電量還有百分之三十，信號依舊空白。她扭過頭，發(fā)現(xiàn)窗外不知何時起了濃霧，白色的氣流貼著玻璃流動，像活物一樣。遠處，有什么東西在霧里亮了一下，像是車燈，又像是手電筒的光，一明一滅。
“師傅，那不是有車過來嗎？”林曉指著窗外。
司機關(guān)掉發(fā)動機，整輛車安靜得像一座墳墓。他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著林曉，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不是車。那是這趟車的另一頭?！?
老太手里的佛珠斷開了，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
而前排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終于站了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電影海報，慢慢展開。海報上的標題是手寫的毛筆字：**《致命之旅》**。下面印著一行小字：本片改編自真實事件，所有角色均已死亡。
林曉的手開始發(fā)抖。她看見海報上的劇照——一輛和她們乘坐的一模一樣的巴士，停在濃霧中，車門大開，沒有人上車也沒有人下車。而海報的右下角，赫然印著一個名字：導演——林曉。
她自己的名字。
她從未拍過任何電影。
車門就在這時“咔噠”一聲打開了。霧涌進來，冷得刺骨。司機側(cè)過身子，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歡迎來到落塘鎮(zhèn)。你的《致命之旅》，該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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