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誰先上她的
救援隊(duì)的帳篷里，白熾燈嗡嗡作響，在三個男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誰先上她的？”隊(duì)長孟輝把煙頭摁滅在鐵皮煙灰缸里，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
對面的兩個隊(duì)員同時僵住了。
三秒鐘前，他們還在整理繩索和氧氣瓶。三秒后，這句話像一把刀，把帳篷里的空氣割成了碎片。
“你再說一遍？”說話的是小陳，臉色發(fā)青。
孟輝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我說，誰先上她的？這是命令?！?
帳篷外，呼嘯的風(fēng)掀動帆布，發(fā)出悶雷般的聲響。八百米深處，那個女人還在礦井里，被埋了整整四十八小時。
“她叫林媛?！奔夹g(shù)人員老張慢吞吞地說，像是在糾正什么錯誤，“救援文員，兩個月前剛調(diào)來。她丈夫去年死在六號井冒頂事故里?！?
“我知道她叫什么?！泵陷x語氣不變，“我是在問你們，誰先下去？”
時間倒回十二小時。
瓦斯濃度穩(wěn)定后，救援通道終于打通。但問題擺到了所有人面前——這是一條連側(cè)身都困難的窄縫，只能容一個人下去，而這個人需要搭設(shè)臨時支架，打開那堆垮塌的鋼筋混凝土，才能接觸到幸存者所在的空間。
更致命的是，這條“通道”幾乎垂直向下，全長超過二十米。任何一個人下去，就意味著要獨(dú)自面對隨時坍塌的危險。
“我去?！毙￡愓?起來。
“你不行，”孟輝翻開手邊的檔案，“你兒子下個月出生?！?
“那又怎樣？”
“你見過她嗎？”孟輝問，“有過交流嗎？你記得她笑起來的樣子嗎？”
小陳張了張嘴，沉默了。
“我見過?！崩蠌埻蝗婚_口，聲音沙啞，“她每天都會給所有人泡茶。我血糖高，她自己掏錢給我買無糖餅干?！?
“那就你上。”孟輝說。
“不行！”小陳猛地站起來，“老張五十多歲了，他的膝蓋——”
“膝蓋會好。”老張平靜地說，“人死了就活不了?！?
孟輝看著他們，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那雙手攥著鋼筆，指節(jié)泛白。
他想起林媛。
想起三個月前，她剛到礦上的第一天。她端著新買的馬克杯，敲開每一個辦公室的門，自我介紹說：“您好，我是新來的林媛，請多關(guān)照?！?
她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她會在樓下綠化帶種下幾棵多肉植物。她喜歡在午休時給辦公室的金魚喂食。
她丈夫的尸體從礦井里抬出來時，她沒有哭，只是站在旁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我選定了。”孟輝說。
“誰？”
“你們都不用去，”他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我去?！?
“頭兒——”
“你們還年輕。”孟輝站起身，“我欠她的。去年她丈夫出事，是我?guī)?隊(duì)。我沒把他帶出來?！?
小陳和老張同時站起來：“可是——”
“沒有可是?！泵陷x穿上防護(hù)服，拉上拉鏈，“你們在外邊配合，把通訊線拉好。我進(jìn)去，把支架撐開，把她救出來。”
他走到洞口，回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如果我回不來，”他頓了頓，“告訴她的父母，是孟輝下去接她的?！?
說完，他消失在黑暗里。
風(fēng)停了。世界安靜得像一座墳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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