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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凌晨三點十七分，城市已經睡去，整棟教學樓只剩下五樓盡頭那一扇窗還亮著燈。
林昭站在黑板前，粉筆在指間微微顫抖。他努力睜大眼睛，想把板書寫得工整些，可那些字跡還是像蝴蝶一樣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他聽見自己腦海里有個聲音在喊“?！?，但手卻停不下來。
“林老師，您不用寫了，我們能聽清?！钡谝慌诺呐÷曊f。
他回過頭，看見講臺下坐著三十多張年輕的臉。沒有一個在打瞌睡。有些人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有些人面前攤著喝光的紅牛罐子，還有些人攥著筆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公式。
這群高三學生，每一個都像繃緊的弓弦，拉滿了一個冬天。
“沒事。”林昭笑了笑，轉身繼續(xù)寫。他寫得很慢，很用力，每個字都像在用盡全身力氣刻進黑板里。他不敢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他就會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教務處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壓低聲音說：“林老師，你才二十九歲，這個病，我們建議你優(yōu)先治療?！?
視網(wǎng)膜色素變性，醫(yī)生給的診斷書上寫著。他查過，說通俗點，就是夜盲癥的升級版，最終會走向失明。
“題不難，壓軸題的第五個步驟，大家注意看這個變形……”他說話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手卻在發(fā)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面前那片越來越模糊的視野，已經快要看不清自己寫下的字了。
教室后面突然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林昭循著聲音的方向側過頭，一個剃著寸頭的男生站起來，大步走向講臺。
“老師，這個變形是什么意思？我沒看懂?！蹦猩钢?寫了一半的公式問。
林昭知道，這孩子什么都會。前兩天一模，這崽子的數(shù)學考了一百四十八分。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坐下?！彼f。
“老師——”
“我說你坐下?！绷终训穆曇敉蝗恢亓?，重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后，靠窗的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站了起來，她走到黑板前，拿起另一支粉筆：“老師，您說，我寫?！?
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三十幾個學生全部站了起來，有人擦掉他寫歪的地方，有人接過他手里的粉筆，有人在底下翻開筆記本大聲念出自己整理的筆記。他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隊，自發(fā)地運轉起來，沒有怯場，沒有扭捏，一切默契得仿佛排練過無數(shù)遍。
林昭站在講臺正中間，忽然覺得自己離他們很遠。
他的眼睛又開始模糊了，這一次不是因為什么細胞退化——是他的眼眶發(fā)酸，有什么東西正在拼命往外涌。他轉過身，背對著那三十幾個孩子，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聲音穩(wěn)下來。
“好。第五步變形，我們先看分母……”
窗外，天正一點一點亮起來。走廊的鐵門被人推開了，是早起的保安大叔，看見他們嚇了一跳：“林老師，你們又從昨天晚自習上到現(xiàn)在？”
教室里爆發(fā)出一陣笑。
林昭沒有笑。他望著天邊那道金色的線，心里忽然涌上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講臺上，也知道自己的眼睛會在某個無法預測的清晨永遠暗下去。
但那些孩子們的眼睛，每一雙，都會亮著。
他清了清嗓子，在笑聲還沒有落盡的時候，說出了那句后來被無數(shù)人記住的話：
“來，最后一個壓軸題講完，我們下課。”
沒有人動。三十幾個人，連同那個最調皮的寸頭男生，都安靜地坐回了座位上。齊刷刷翻開筆記本的同一個頁碼，握緊了筆。
林昭沒有再拿粉筆。他憑著自己最后還能辨識的光影和輪廓，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下去。他說得很慢，把每一個步驟都掰開揉碎，講透，講到連一個停頓都不剩。
等他講完最后一個等號，教室里安靜得像空無一人。
然后，一陣掌聲毫無預兆地炸開，震得整間教室都在嗡嗡地響。
林昭沒有回頭。他站在窗前往外看。天徹底亮了，太陽剛剛越過對面教學樓的屋頂，把整片云都染成金色的。
他的眼睛確實在變得模糊。
但那一瞬間，他看清了一切。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教務主任推門進來，手里攥著一張紙，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林昭轉身面向學生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同學們，我教不了你們了。”
教室里驟然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粉筆灰落地的聲音。
他直起身，笑了。
“但是沒關系。因為你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自己點亮自己?！?
窗外，遠遠的，有早讀的鈴聲響了起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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