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深夜十一點五十七分，城市最后一片還亮著暖光的便利店，像一艘擱淺的船泊在十字路口。林曉把最后一批過期的便當(dāng)從貨架上撤下來，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千百次——她確實做了快四百次，從去年秋天到這個悶熱的夏夜。
玻璃門“叮咚”一聲開了，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踉蹌進(jìn)來。林曉下意識抬頭，看見他懷里抱著個不斷滴水的東西——不是，是個人。一只渾身濕透的橘貓，奄奄一息地耷拉著腦袋。
“有……有毛巾嗎？或者紙箱？”男人聲音低啞，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瓷磚上聚成一小片水洼。林曉認(rèn)出他。是上個月剛搬到王阿姨隔壁的那個住客，她送外賣時見過一次?！?03號訂單，兩份關(guān)東煮加兩串魚蛋”的收件人。她記得他叫周也，因為名字寫在便利店的備用鑰匙登記簿上。
她沒說話，轉(zhuǎn)身從倉庫隔間翻出一個干凈的快遞紙箱，又從員工休息室扯了兩條毛巾。周也把貓小心放進(jìn)紙箱，用毛巾輕輕裹住。橘貓微弱地叫了一聲，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一縷煙。
“它好像嗆了很多水，”周也抬頭看她，“最近的寵物醫(yī)院離這里遠(yuǎn)嗎？”
林曉看了眼墻上的鐘，指針剛好跨過零點。“關(guān)門了。不過我知道有家24小時的，在城南路?！彼D了頓，“我?guī)湍憬熊嚢?。?
周也搖頭：“我騎電動車來的，但剛才雨太大，車淋壞了。”他苦笑，眼尾的皺紋像被水浸過的紙。
林曉突然想起什么，拉開收銀臺下面的抽屜，翻出一把備用鑰匙?！巴饷嬗赀€很大，我用店里的貨車送你們去吧。”她說，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太突兀——她只是個兼職生，沒有權(quán)限動用公司車輛。但她看見那只貓微弱的呼吸，看見周也濕透的襯衫下擺還在滴水，就什么都顧不上了。
雨砸在擋風(fēng)玻璃上，雨刷開到最快仍然模糊。橘貓安靜地躺在紙箱里，偶爾輕輕抽搐。周也坐在副駕駛，低頭摸著貓的背，聲音很輕：“我在河邊看到它的，差點就被沖走了?！?
林曉余光瞥見他的手機(jī)屏幕亮著，壁紙是一個女孩的照片，笑得很燦爛。她沒問。便利店做久了的人都知道，有些故事像貨架上過期的便當(dāng)，包裝完好，里面的東西卻壞了，不必拆開來看。
寵物醫(yī)院的燈慘白得刺眼。值班醫(yī)生接過貓的時候，林曉站在走廊里，看見周也的手一直在抖。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動手搶救后街摔倒的流浪漢時，也是這樣抖得停不下來。
凌晨兩點，貓脫離了危險。周也走出來時臉上全是雨和汗，還有一點劫后余生的笑。“謝謝你，”他說，“我都不知道怎么……”
“不用?！?林曉打斷他，指了指窗外，“雨停了?！?
他們并肩站在醫(yī)院門口，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林曉聞到周也身上雨水和貓毛混合的氣味，想起自己小時候也養(yǎng)過一只橘貓?！澳沭B(yǎng)它嗎？”她問。
周也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我自己都養(yǎng)不活，才剛來這個城市，工作還沒著落。”他轉(zhuǎn)頭看她，“你知道便利店還招人嗎？”
林曉笑了，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工牌，背面印著店長的電話號碼。那是她上個月印的，本打算辭職那天遞上去——她考上了外地的研究生，下個月就要走了?！叭フ彝醢⒁?，她認(rèn)識店長?！闭f完，她把工牌塞進(jìn)周也手里，轉(zhuǎn)身往貨車走去。
身后傳來周也的聲音：“喂，你叫什么名字？”
林曉沒有回頭，只是舉起右手揮了揮。雨后的風(fēng)把她的聲音吹散成細(xì)碎的光點：“便利店兼職生。”
她沒說的是，這個名字比本名更適合她。因為她在這座城市里，一直是那個在深夜亮著燈、為所有淋濕的人留一扇門的人——即使馬上要離開了，這樣的角色也總有人會接替。就像此刻，周也懷里那只橘貓開始輕輕舔他的手心，像在說：嘿，我活過來了。
城市睡了，便利店還醒著。而某個兼職生的工牌，正安靜地躺進(jìn)另一個人的口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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