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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深水埗的霓虹燈像淌血的傷口，在潮濕的夜里一明一滅。
阿豪蹲在街角的便利店門口，褲兜里揣著剛從賭檔贏來的三千塊港紙。贏了錢他不敢直接回家，怕被獅子山的女人們盯上，更怕被那幫放數(shù)佬堵在逼仄的唐樓里。煙屁股燙了手，他甩了甩，正要把煙頭彈進(jìn)積水里，眼角余光忽然掃到對面那條黑黢黢的巷子口——一個穿紅裙的女人站在那里。
那紅色不對勁。
不是喜慶的紅，不是張揚(yáng)的紅，而是像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紅，黏稠稠的，被路燈一照，竟泛著暗沉的光。女人半邊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輪廓模糊的側(cè)影，手里攥著一把什么東西，隱約能看見露出來的竹簽尾部和垂下來的彩色絲線。
阿豪的煙差點(diǎn)從嘴里掉出來。做他們這行的最忌諱這個，那玩意叫“打小人”，在廟街見得多了，可沒見過有人半夜三更在巷子里打小人的。更沒見過打小人配紅裙的。
“后生仔，不要看。”旁邊便利店的阿婆忽然出聲，聲音又尖又細(xì)，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不是你能看的東西?！?
阿豪還沒來得及問，那紅裙女人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
她的臉終于露在光下。三十出頭的年紀(jì)，五官算不上驚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妖異——眉眼彎彎的，嘴角也彎彎的，像是隨時隨地都在笑，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眼底只有一層薄薄的光，像兩塊被打磨過的黑曜石。她抬起手，把手里的東西朝阿豪的方向輕輕舉了舉。
兩只紙?jiān)男∪?，一男一女，在這混濁的空氣里晃晃蕩蕩。
男的那只穿西裝，女的那只穿旗袍，都是上世紀(jì)五十年代的打扮，紙面上的油墨已經(jīng)褪了色，可五官畫得很細(xì)致，眉眼清清楚楚，嘴角都畫著弧度極大的笑。阿豪盯著那女紙人的臉看了一秒，后背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那紙人的眉眼，和眼前這個紅裙女人至少有七分相似。
“認(rèn)錯人了?！卑⒑腊褵燁^踩滅，站起身就要走。
身后傳來高跟鞋踩水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像是在悠閑地逛街。可阿豪走多快那聲音就跟多快，他加快腳步過了兩個街口，那聲音始終在他身后兩米的位置，不遠(yuǎn)不近。
“喂?！迸说穆曇魪暮竺?zhèn)鱽?，帶著一種奇怪的腔調(diào)，像隔著一層水，“你跑什么？我又不害你?！?
阿豪猛地轉(zhuǎn)身。
紅裙女人就站在他身后，近得幾乎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潮濕的、帶著鐵銹味的氣息。她手里那兩只紙人還在晃動，男紙人的胸口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根細(xì)細(xì)的鋼針，從心臟的位置穿進(jìn)去，針尖從背后透出來，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你不敢看他?！迸苏f，語氣是篤定的。她把男紙人提到阿豪面前，讓那張畫著笑臉的紙臉幾乎貼上阿豪的鼻尖，“因?yàn)樗芸炀筒皇悄阏J(rèn)識的阿豪了。你呢？你想不想看看自己？”
阿豪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叫阿豪，這件事在深水埗至少有幾十個叫“阿豪”的男人，可他從這個女人嘴里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一種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躥到了天靈蓋。
“你是……”
“我姓紅?！迸税褍芍患埲耸栈匦渥永?，動作又快又輕，像是變了個魔術(shù)，“你欠的錢不用還了，我替你清了。今晚十二點(diǎn)，到這個地址來?！?
她塞了一張紙條進(jìn)阿豪的手里，轉(zhuǎn)身就走。紅裙的裙擺在地上拖著，沾了泥水也不見臟，那紅色的布料在燈光下像是在流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血河。
阿豪低頭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寫的是尖沙咀一棟老式商廈的地址，落款處沒有名字，只畫了一個小小的符號——一只紙人，女，穿紅旗袍，嘴角彎彎的，像是下一秒就要開口說話。
他想把紙條扔掉，手卻不聽使喚。
便利店阿婆的聲音又在他腦海里響起來：“后生仔，那個是艷降。紅裙子，紙?jiān)耍鞘窃谔嫒?索命找替身的。你看了她，她就要勾你的魂索你的命，你逃不掉的?！?
阿豪捏著紙條的手在發(fā)抖。他想大步走開，可雙腿像釘在了地面上。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和遠(yuǎn)處傳來的寺廟晚鐘疊在一起——十二點(diǎn)快到了。
身后那條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亮起了一盞紅燈籠。
晃晃悠悠地，像是有人在提著它走路。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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