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鏡頭從一張蒼白的臉開始。
玻璃后頭的男人微微側(cè)過頭，瞳孔收縮——那是陳嶼第一次與臺上那個女孩對視。她的眼眶里有一種光，不是淚，是某種被馴服后的平靜，像被抽空靈魂的陶瓷娃娃，只剩精致的殼。
這個地方叫“Buy Me”。
它不掛牌子，不在任何地圖上有坐標(biāo)。來的客人只需要一個暗號：一個加密錢包地 址，一串智能合約編號，和一份 簽了名的“知情 同意書”。明面上 ，這里是合法的人體裝 飾藝術(shù)展，真人模特，全息 投影，可穿戴器 官——任何一件只 要你開口，模特的某個部分就可 以“歸你所有” 。指紋、虹膜、頭發(fā)、骨 髓、甚至一個還未發(fā)育完全 的卵子。你買下的不是人，只是人 身上的一片“商品”。
但對 更高階的VIP而 言，“Buy Me”的真正含義 遠不止于此。
“你可以買下她 發(fā)呆的樣子嗎？”
領(lǐng)他進來的老客人笑著問陳 嶼，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列出 一長串動態(tài)定價：“標(biāo)準(zhǔn)注視單價 五萬，微笑七萬 ，流淚或恐懼表情屬于稀 有瞬間，起拍價二十萬 ?！彼D了頓，壓 低聲音，“如果你 愿意出更高的價——可以 買下她不再擁有這些 表情的權(quán)利。”
陳嶼的目光 回到那個女孩身 上。她叫小沫。二十三歲， 被診斷出某種罕見的控 制狂躁癥后，她的 父母把她“托管”給了 一家生物倫理實驗室。 這是合法的，在大多數(shù)人連 房貸信息都被倒賣的年代， 一個人對自身思想與情 感的所有權(quán)，早 就淪為可量化的標(biāo)的 。她的每一絲情緒波動都 被傳感器捕捉，編碼 打包，掛在“Buy M e”的區(qū)塊鏈交易 池里。今天，是她的“情感拍賣 會”。
那些圍坐在環(huán) 形參觀區(qū)的買家們衣著體 面，打著呼吸調(diào)節(jié)領(lǐng)帶，端 著限量單桶威士忌。他 們像在挑選一塊大理石，一根魚 子醬，一臺限量跑車的 儀表盤。他們興奮地討論她嘴 角抽搐的頻率，呼吸加快 時鎖骨起伏的角度 。
站在中間的拍 賣師穿著白大褂，聲線溫和如念 詩：“編號 N o.1749 拍品—— 瞳孔在識別熟悉面孔時的擴散 度，起拍價十四萬?！?
“十八 萬?！?
“二十五?！?
“三 十萬?！?
數(shù)字在空氣中 碰撞、碎裂。小沫似乎能 聽見。她的睫毛在顫 抖，嘴角繃得死緊。她在對抗—— 陳嶼看出來了。她在努力 不讓自己流露出任何可以被定價 的表情，像一個溺水 的人死死扒住僅剩的浮板。 可她的身體太誠實 了。恐懼像一張網(wǎng)，從她 的指尖滲出來， 出賣給傳感器，出賣給算 法，出賣給那些舉著 酒杯的買家。
她 不想被買走。
她 到底是誰的？
拍 賣師舉起了第七件 拍品。屏幕上顯示出幾個字 ：“商品名稱：此刻的痛苦。 ”
“編號 No.1761 拍品，起拍價——”
“五十 萬?！?
陳嶼閉了閉 眼。
他睜開眼的那一 瞬間說出一句話。聲音不大，卻 像一把刀切進了這個房間所有 的噪音里。
“ 我出一百萬。買她一個機會?！?
全場安靜了三秒。
所 有人都看著他，目光里有一半 是錯愕，一半是獵奇。拍賣 師皺著眉打開了交易細則的 條款頁，投影在空中：“ 先生，按照合同，這項情感 資產(chǎn)所有人簽字后，只有 ‘Buy Me’平臺才有最終 處置權(quán)。買家不能 改變標(biāo)的物性質(zhì)，否則無法結(jié)算 ?！?
“我知道?！标悗Z把手機 屏幕翻轉(zhuǎn)給他們看——那是 一份醫(yī)療備忘錄，署名 的醫(yī)療機構(gòu)是幾年 前就關(guān)停的“晨曦倫理委員 會”，而患者那一 欄的名字，赫然與小沫 出生證明上的編碼一致 。“她是聯(lián)覺人，一種被認定為缺 陷基因攜帶的變種情感處理 者。她出生那年，國家禁止了針 對聯(lián)覺人的實驗 室租賃業(yè)務(wù)，但私人收藏一 直沒停過?！?
他 放下手機，目光轉(zhuǎn)向小沫。
“你沒有簽?zāi)欠?同意書，對吧？ ”
小沫沒說話，但 她終于抬起了頭。
她的 手被鎖在座椅扶 手上，嘴唇動了動，沒 有發(fā)出聲，但陳嶼讀懂了她的唇 語。
——Buy me.
“好?！彼麑λ?人說，包括那些攝像頭后看不見 的算法，“這一單 ，我買她的自由 。報價，在所有商 品交易條款加一個 特別選項——Bu y back，從 平臺回購自己的情感資產(chǎn)。 規(guī)則里沒有禁止，那么 它就可以存在?！?
接下 來的五秒鐘，所 有人的終端上彈出了一個無法 理解的通知：平臺協(xié)議 出現(xiàn)一個新的分 支條款，由算法自動生成 ——賣方“Buy Me”可以 反向回購已售出 的“情感產(chǎn)權(quán)”，回購金額 的23%將作為平臺 服務(wù)費，其余部分支付給原購買人 ，同時賣方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 內(nèi)的傳感器將被二次綁定，用 以保證情感的不可泄出。而 所有流程合法、 清晰、被區(qū)塊鏈記錄。
買家們 表情復(fù)雜。拍賣師的手開始發(fā)抖 。
坐在角落里的平臺 創(chuàng)始人終于站了 起來，淡淡看了 陳嶼一眼：“你算過 成本嗎。她這輩子賺不回那 么多錢。”
陳嶼沒有回頭。
“她不需要 賺錢。她只需要— —活下去。”
他簽字的手還沒 落。
小沫的目光定在他指 尖，像溺水的人終于看見 了岸。
那個瞬間， 傳感器沒有捕捉到任何可定價的 數(shù)據(jù)。
因為她的 表情——沒有任何表情。平靜的， 干凈的，像第一次從河底浮 上水面時，大口呼吸的那個瞬間。
她開口，聲 音沙啞得像生銹的琴弦。
“ 你叫什么名字？”
陳嶼 終于笑了。
“以后再說 。”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