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嫁到S家的M孃的日常
## 片段：清晨的儀式
凌晨五點(diǎn)四十七分 ，M孃睜開眼。
不是因?yàn)轸[鐘——S家 老宅里沒有鬧鐘這種東 西。是隔壁佛堂傳來的木魚聲， 極輕、極遠(yuǎn)，像隔著一 層厚厚的水，但M孃總 是在第一聲敲擊時(shí)清醒。她的丈夫 Kaelen對(duì)此十分佩服 ，“你的耳朵比我們?cè)鹤永锬菞l看 門狗還真?！?
她沒告訴Ka elen，有時(shí)候連 母親在二樓主臥翻身的聲響， 她都能聽見。這是嫁進(jìn)S家 兩年后，她唯一修煉出 的本事——把種 種不該聽到的聲音 裝進(jìn)耳朵里，再 把種種該說出口的話語嚼碎 了咽下去。
今天是她家婆的 七十三歲壽宴。
M孃掀起 被子準(zhǔn)備下床時(shí)，聽見樓下 傳來一陣聲響。不是腳步聲，更尖 利，更短促，像是什么東西被折斷 的聲音。她披上晨 褸，推開二樓的窗戶， 正看見園丁老周在修剪 門廊旁那棵柿子樹?？葜?落了一地，其中一根斜斜地插 在濕漉漉的泥土里，形狀像一 只垂死的手。
她感到 一陣輕微的暈眩。
“M孃?！睒窍聜鱽?大姑子宋芷蘭的聲音，不冷不熱， 像隔夜的茶水，“母親叫您。 ”
M孃應(yīng)了一聲 ，對(duì)著鏡子里的人影整理 好衣領(lǐng)。她今年 二十九歲，笑起來有 兩顆小虎牙，但因?yàn)榧薜絊家后 很少真心笑過，那兩 顆虎牙幾乎成了 某種隱秘的、屬于過去 的印記。
客廳里 ，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是一 整排親戚送來的壽禮。蠶絲被面、 人參禮盒、裝著紅包的錦袋，琳瑯 滿目地堆在紅木茶幾 上。M孃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件 特別的物件上——一個(gè) 只有巴掌大的漆器小盒， 黑底金紋，繪著一條盤 旋的龍。
“那是什么？”她 脫口而出。
老太太沒有回答， 宋芷蘭反倒開了 口：“母親藏的好東西，您不 問，我們也不知道?！?
老太太于是慢慢笑了，那笑 容像是冬日開裂的冰面上透出 來的光：“一個(gè)老朋 友送的。不值什么?！?
M 孃知道這是假話。她已經(jīng)學(xué) 會(huì)了辨認(rèn)S家每個(gè)人的謊言 。老太太說謊時(shí)會(huì)下意 識(shí)地摸摸左手食 指上的翡翠戒指 ，像在確認(rèn)什么。
早 餐時(shí)，Kael en坐在她對(duì)面，翻 看手機(jī)上的新聞。他倆之 間隔著一碟腌蘿卜和一小碗白粥 。結(jié)婚兩年，Kaelen 對(duì)她說得最多的一句 話是：“母親說你做 得很好?！庇袝r(shí)她覺得 ，Kaelen愛 她，更多是一種儀式感的滿足—— 就好比種一盆花， 澆了水，于是便覺得盡 了責(zé)。
她往客廳的方 向看了一眼。那只 漆器小盒，老太太已經(jīng)拿 回自己房間了。
M 孃突然想起一件事： 六個(gè)月前，有個(gè)自稱 老太太舊友的男 人來找過她。那男人穿著灰 撲撲的中山裝， 說話帶著明顯的北方 口音。老太太見了那人后，當(dāng)晚把 她叫到佛堂，讓她立 了一個(gè)誓：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 能把嫁進(jìn)S家之前的生活告 訴任何人。
“尤其是 ，”老太太說，左手 撫著翡翠戒指，“你娘家那 點(diǎn)事?！?
M孃當(dāng) 時(shí)覺得這要求荒唐，但也 以為不過是一個(gè)老太太對(duì)兒媳出身 的輕視。直到現(xiàn)在，她看著 老太太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壽宴當(dāng) 天反常地轉(zhuǎn)了好 幾個(gè)圈。
外面響起 汽車?yán)嚷?。?三班親戚到了。
M孃站起來準(zhǔn) 備迎客時(shí)，瞥見Kael en接過一通電話，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那 種表情她從未見過——不是憤 怒，不是悲傷，而是某種瀕臨坍 塌之前的平靜。
“怎么啦 ？”她輕聲問。
Kaelen把手機(jī) 翻過來給她看。屏幕上是一 張照片，拍的是那 只漆器小盒放在一個(gè)破 舊的信封上。信封右上角貼著一張 老郵票，上面蓋著郵戳：一九九 二年三月十四日。
郵 戳隱隱約約印著一個(gè)地址 ——河對(duì)岸，B市， 兵工廠街。
那是M孃出 生的地方。
“媽為什么要 收這個(gè)東西？”M孃聽見 自己的聲音，像隔著一層 水。
老太太 從佛堂里走出來，翡翠 戒指在她干枯的手指上發(fā)著矮矮的 光。她看著M孃，又看了看兒 子，最后只說了一句話：“ 好日子還長(zhǎng)著呢。 ”
窗外的柿子樹又掉了一根 枯枝。那只斷口， 像一句說不出口的話。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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