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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一九四六年的倫敦，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與煤灰的味道。埃莉諾·阿什比夫人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晨光斜斜地照進來，把她白皙的手指染成半透明的顏色。她正在拆一封信。
信是《泰晤士報》寄來的，措辭禮貌而克制。他們告訴她，她的短篇小說《淑女情挑》通過了初審，建議她略微修改結(jié)尾——那個女主角最終離開丈夫的段落，“是不是可以考慮寫得更含蓄一些？畢竟我們的讀者……”
埃莉諾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擱在沙發(fā)扶手上。她的手指在信封邊緣停留了片刻，像是撫過一道細細的傷疤。
“夫人，早餐準備好了。”女傭瑪莎站在門口說。
“我不餓?！彼酒鹕?，走到窗前，看著街對面那棵老橡樹被風(fēng)吹動。樹影婆娑，像是有什么話要說，卻始終不說出口。
她的丈夫亨利·阿什比是陸軍部的文職官員，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出門，晚上七點回到家中，皮鞋擦得锃亮，公文包放在門廳的固定位置。他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紳士——如果說“無可挑剔”意味著從不遲到、從不大聲說話、也從不問妻子為什么在午后三點對著花園發(fā)呆。
兩個星期前，埃莉諾在亨利的書房里找一本字典，無意間拉開他書桌的第三個抽屜。里面沒有文件，沒有回形針，也沒有他常說的“公務(wù)材料”。里面是一本《淑女情挑》的雜志，翻開的那一頁，她用紫色墨水寫下的故事印在中央。標題底下，編輯用小字加了一句：“一個關(guān)于愛情與選擇的故事?！?
亨利從沒對她提過這件事。
那天晚餐時，他照常談?wù)撝窦獱?的演說和戰(zhàn)后重建的進度。埃莉諾切著盤中的小羊排，刀叉碰在瓷盤上發(fā)出細小的聲響。她想問他：你覺得那個故事怎么樣？你覺得那個女主角做得對嗎？但你教我怎么開口呢？問一個讀了妻子發(fā)表的作品、卻假裝從未讀過的人，你能期待什么答案？
“埃莉諾？”亨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在想什么？”
“沒什么?！彼α诵Γ切θ葺p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把“家”布置成一個花園，自己卻站在花園外面看。
現(xiàn)在她站在窗前，聽見身后的門開了。她知道那不會是亨利，因為亨利的腳步聲從來不會這么遲疑。
“夫人？”瑪莎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些?！坝?位先生來找您。他說是出版社的。”
埃莉諾轉(zhuǎn)過身。
客廳的門口站著一個人。他不年輕了，大約四十歲上下，穿著一件舊但整潔的灰色西裝，手里拿著一頂帽子。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種經(jīng)歷過事情的人才會有的、深沉而溫柔的光芒。他看著她，微微欠身，說：“阿什比夫人，我是弗萊明出版社的亞歷克斯·格雷。我們上周通過電話——關(guān)于您的長篇小說。”
埃莉諾記得那通電話。她不記得自己當(dāng)時說了什么，只記得掛上話筒之后，她的手心全是汗。
“請坐?！彼f。聲音比她預(yù)期的平穩(wěn)。
格雷先生坐下來，目光掃過這間鋪著碎花壁紙的客廳。他看見窗臺上的白色鈴蘭，看見壁爐上方那幅油畫——畫的是鄉(xiāng)間的麥田與遠山——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沙發(fā)扶手上那封《泰晤士報》的信上。
“夫人，”他開口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仔細挑選，“您的小說我已經(jīng)讀完了。我不是來給您提修改意見的。”
埃莉諾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是來告訴您，”他停頓了一下，抬眼直視她的目光，“您寫了一個真正勇敢的故事。”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鐘。窗外的風(fēng)吹動那棵老橡樹的葉子，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整條街道都在替她輕嘆。
“真正的勇敢，”埃莉諾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仿佛在掂量它的重量，“哪怕只是一個故事？”
“尤其是故事?！备窭紫壬f。“有些話我們說不出口，但寫下來的時候，這些話就有了生命?！?
她垂下眼睛，看著自己膝蓋上的雙手。那雙手很白，保養(yǎng)得很好，無名指上戴著纖細的婚戒。她想起那個女主角——在故事的最后，她拎著一只小小的皮箱，走下霧氣彌漫的站臺，不知道火車要開往哪里，但她知道自己必須上車。
“我還沒有告訴您，”埃莉諾抬起眼睛，“那個故事的結(jié)尾?！?
格雷先生安靜地等著。
“女主角最后沒有回頭。”她說。
窗外的陽光忽然亮了一些，像是云層特意為這一刻讓開了一條路。格雷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把帽子放在膝蓋上，然后輕輕地、幾乎是鄭重地，露出了從進門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那正是我要出版的故事。”他說。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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