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女演員的上位之路》片段
林念初推開門的瞬間，咖啡的焦苦味混著三四個人的煙味迎面撲來。房間里坐滿了人，制片人老周大咧咧地癱在沙發(fā)中間，旁邊是他的幾個合伙人，對面坐著導(dǎo)演孫平——圈內(nèi)以拍文藝片出名，這幾年才開始接商業(yè)項目。
“來了啊，坐?！崩现芴Я颂掳停脢A著煙的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林念初落座，把準(zhǔn)備好的簡歷放在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配黑色闊腿褲，清爽干凈，臉上只化了一層薄薄的底妝。經(jīng)紀(jì)人張姐提前交代過，這部戲的女主角要求“干凈、有書卷氣”，所以她刻意收起了平時化妝的技巧。
孫平拿起她的簡歷看了看，又抬頭打量她兩眼，眼神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爸把葸^什么？”
“去年在《秋日的河流》里演過女三號，一個懷揣作家夢的小鎮(zhèn)姑娘。還演過幾部網(wǎng)劇，基本都是配角。”林念初的聲音不大不小，語速適中，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老周接過話頭：“主要看氣質(zhì)。孫導(dǎo)這部戲的女主是個舞蹈老師，三十出頭，外表溫柔內(nèi)心剛硬。我看你外形還行，但有沒有那個勁兒，還得看兩眼?！?
孫平?jīng)]有接話，而是從厚厚的劇本里翻到了某一頁，推到林念初面前：“就這場戲——第三場，女主在排練廳接到丈夫出軌的電話。你試試?！?
林念初低頭看了兩分鐘劇本。臺詞很少，只有三句——“你在哪？”“她是誰？”“你確定嗎？”——但情緒跨度很大，從平靜到克制再到最后的崩塌。她把劇本合上，站起來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給自己找了一個“排練廳”的位置——就定在茶幾旁的空地上。
她站定，深呼吸一次，然后閉上了眼睛。
老周正要開口催促，被孫平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念初睜開眼睛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她的肩膀微微內(nèi)扣，脊背卻挺得筆直，兩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這是一個舞者習(xí)慣性的站姿。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一處虛空，仿佛那里有一面鏡子，她正在鏡前整理自己的動作。
然后她停住了。
手抬起來接電話的動作很輕，像是怕打擾什么人似的。她把不存在的手機貼在耳邊，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殘存的笑意，但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大約四秒——那幾秒里，她的眉頭先是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然后又強行舒展開來，像是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卻還在試圖用理智說服自己不要多想。
“你在哪？”她問了第一句。聲音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點溫柔的關(guān)心，像平時說話一樣自然。
又是一陣沉默。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那只不存在的手機。第二句“她是誰”問出來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明顯不一樣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明知答案卻還是忍不住要確認(rèn)的絕望。
就在老周覺得她可能要把整段戲都耗完的時候，她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像是被一記無形的重拳擊中了心口。她整個人退了半步，后背弓起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太奇怪了——明明眼睛里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嘴角卻拼命往上揚，像是要把所有崩潰的跡象都壓回地底下去。她抬起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鼻子，動作粗魯又狼狽，絲毫不像一個舞蹈老師的做派?？烧沁@個設(shè)計，讓整個表演有了人間煙火的重量。
她最后說出了第三句臺詞，用的是她自己的方式。
“你確定嗎？”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眼淚決堤，只有一種近乎荒唐的平靜。仿佛她早就知道答案，卻還在給對面的人留最后一次機會。
說完這句話，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看著手掌心里那塊空氣，然后合上了手指。
房間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孫平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他把手里的劇本“啪”地一聲扔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沒有評價，而是轉(zhuǎn)頭看向老周：“就她了?！?
老周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林念初回到座位上，拿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手指還在微微發(fā)抖，戲里的情緒還沒完全抽離干凈。
“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她放下水瓶，孫平看過來，她用指節(jié)敲了敲自己面前那份劇本的封面，“最后那場戲——女主在頒獎典禮上的獨白，其實不是寫給她的丈夫的，對嗎？”
孫平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慢條斯理地點了一根煙，隔著一片淡藍色的煙霧看向林念初。
“你看出來什么了？”
“她在所有人都以為她終于成功的時候，選擇親手掀翻那個獎杯。不是因為不在乎，恰恰是因為太在乎了——她付出了太多代價才走到那個位置，可那些付出里有些東西連她自己都沒法原諒?！?
孫平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讓林念初心頭一緊的話：
“明天來簽合同。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走出大樓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完全降下來了。林念初站在路燈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初秋微涼的空氣。張姐的消息正好彈出來——“怎么樣？”
她打了四個字又刪掉，最后只發(fā)了兩個字：
“成了。”
關(guān)上手機，她沒有急著打車，而是沿著路慢慢走了一段。兩年前她從戲劇學(xué)院畢業(yè)的時候，全班四十多個人，真正還在演戲的不超過十個。每一次試鏡都是一次把自己拆開重組的過程，每一次失敗都在問自己同一個問題——還要不要繼續(xù)？
而此刻，那個困擾她兩年的問題終于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她知道自己離“上位”還遠得很。這部戲只是一個開始，前面還有無數(shù)的競爭、流言、潛規(guī)則的試探和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變數(shù)。她唯一能確定的是，至少在這一刻，她是真的靠自己的演技拿下了這個角色。
街角有一盞路燈壞了，忽明忽暗地閃了幾下，像一個疲憊的演員在散場后獨自謝幕。林念初站在那盞燈下看了好一會兒，然后笑了笑，轉(zhuǎn)身往亮處走去。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