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嫡兄·青燈
慶安三年的秋雨來得格外遲。
蘇念跪在祠堂的青磚地上，膝蓋已經(jīng)麻木到感覺不到疼痛。她盯著供桌上那盞長明燈，燈芯在青瓷油盞里靜靜燃燒，火苗紋絲不動，像是被這滿室的檀香與陰冷凍住了魂魄。
“念兒?！?
身后傳來腳步聲，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她沒有回頭。
嫡兄沈昭然在她身側(cè)跪下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空曠的祠堂里被放大了數(shù)倍。他伸手去撥燈芯，手指骨節(jié)分明，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膚下隱約可見。
“母親走了三年了?！彼穆曇艉艿?，像是怕驚擾了什么，“這盞燈，我添了三年的油?！?
蘇念終于轉(zhuǎn)過頭看他。
沈昭然的臉在燭火明滅間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嫡母去世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跪在靈堂前，撥著長明燈的燈芯，一夜之間白了鬢角。
“大哥。”她的聲音干澀，“你恨我嗎？”
沈昭然的手指頓住。
“恨你什么？”
“恨我母親?！碧K念說這話時，眼睛沒有離開那盞燈，“若不是她，嫡母不會……”
“夠了?！鄙蛘讶唤財嗨脑?，語氣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讓人心頭發(fā)緊的疲憊，“母親是油盡燈枯，與旁人無關(guān)?！?
蘇念忽然覺得可笑。
油盡燈枯。
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油盡燈枯。嫡母是活活氣死的，是被她那個恃寵而驕的生母作踐死的，每一個午夜夢回時分，她都能看見嫡母臨死前那雙望著她的眼睛——沒有恨意，只有無盡的空洞。
像一盞燃盡了的燈。
而她是那個眼睜睜看著燈油耗盡，卻連一滴淚都擠不出來的人。
沈昭然站起身，從供桌旁拿起一只白瓷油壺，手法極輕地給長明燈添了油。燈芯跳了一下，火苗陡然明亮起來，映出供桌上嫡母的牌位。
“你明天啟程去京城？”他把油壺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嗯?！?
“我讓人給你備了四十兩銀子，省著些用，夠花半年的?！鄙蛘讶活D了頓，“京城不比家里，凡事多留個心眼?！?
蘇念看著他平靜交代自己的樣子，忽然想起十年前，他送她進私塾時也是這樣，一樣平淡的語氣，一樣事無巨細(xì)的交代。
“我走了，你怎么辦？”她問。
沈昭然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秋天的薄霧：“府里還有我，你且安心去，不必掛念?！?
蘇念沒有再問。
她站起身，膝蓋傳來一陣刺痛，險些站不穩(wěn)。沈昭然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又很快松開——那觸感像是隔著幾層厚厚的絹布，客氣而疏離。
臨出門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盞長明燈。
燈芯在燈油里微微顫動，發(fā)出細(xì)碎的噼啪聲，像極了某個雨夜，嫡母彌留之際喉間發(fā)出的最后一聲嘆息。
“大哥?！?她頓了頓，“聽說長明燈的燈芯，要用人的眼淚浸過，才能永不熄滅?！?
沈昭然站在供桌前沒有動，檀香與燭火將他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身后的墻壁上，像一尊沉默的佛。
“那是燈油。”他說。
蘇念轉(zhuǎn)身走進雨中。
身后傳來門扉合上的聲音，祠堂恢復(fù)了寂靜。
沈昭然跪回蒲團上，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慢地、仔細(xì)地擦拭燈盞的邊緣。那上面有一小片洇開的深色痕跡，不知什么時候沾上去的。
他垂下眼，盯著那處痕跡看了很久，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重新將燈盞放回原位。
青燈依舊長明，照不見人心底的深淵。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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