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禮物》
## 場景：深夜 · 酒店套房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像一張被撕裂的網(wǎng)，每一盞燈都是一個故事。房間里只亮著一盞臺燈，暖黃色的光暈照在沈默然蒼白的臉上。
他是這座城市最年輕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三十五歲，才華橫溢，卻已經(jīng)被名聲壓得喘不過氣來。桌上攤著一本空白的稿紙，旁邊是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機，屏幕剛剛熄滅，上面的最后一行字是：“沈先生，這是周總的一點心意，希望您能喜歡。”
沈默然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是第一次收到這種“禮物”。
房門被輕輕叩響，三聲，不緊不慢，像某種經(jīng)過精心排練的暗號。他站起身，腳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沒有任何聲響。門開處，站著一個女孩。她大概二十歲出頭，穿著一件過于正式的小黑裙，妝容精致卻也掩蓋不住眉眼間的局促。她的眼神在沈默然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垂下，像一只闖入陌生領(lǐng)地的小鹿。
“沈先生，您好。我叫小枝。是……周總讓我來的。”
沈默然側(cè)過身，示意她進來。女孩的腳步很輕，幾乎像是怕踩碎了什么。她走進房間后，目光掠過那張鋪滿稿紙的書桌，掠過墻角那尊古銅色的雕塑，最終落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這座城市的夜色像一頭巨大的獸，匍匐在腳下。
“喝水嗎？”沈默然的聲音比他自己預(yù)想的要沙啞。
女孩搖了搖頭，繼而又點了點頭，有些慌亂。
沈默然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女孩，一杯握在自己手里。冰涼的玻璃杯讓他清醒了一些。他靠在窗邊，看著女孩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fā)邊緣，雙手捧著水杯，像一個聽話的小學生。
“你多大？”他問。
“二十二。”女孩回答得很快，隨即又補了一句，“周歲?！?
沈默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二十二歲的時候，正在校園里讀博，為了一篇論文的某個論點可以跟導師爭論三個小時。那一年，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剛剛有了雛形，他滿懷激情地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
“你知道周總為什么讓你來嗎？”他問，語氣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女孩的手指在水杯上滑過，留下一道水痕?！?知道?！彼D了頓，抬起頭，終于直視了沈默然的眼睛，“周總說，沈先生最近創(chuàng)作遇到瓶頸，需要一個……一個靈感?！?
“靈感?！鄙蚰恢貜椭?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這就是別人眼中的他——一個需要靠這種“靈感”才能寫作的人。他想起上午的文學論壇上，有人問他對當前文學創(chuàng)作現(xiàn)狀的看法。他說了真話，說現(xiàn)在的文壇充斥著自我催眠的謊言，說太多人把媚俗當作深刻，把蒼白當作簡潔。臺下掌聲稀稀拉拉，但坐在第一排的周總——那個文化產(chǎn)業(yè)巨頭，卻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原來，這個大拇指的背后，是這樣一份“禮物”。
“小枝，”沈默然放下水杯，坐到女孩對面的椅子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你不必做任何事。我只需要你在這里坐一會兒，陪我說說話。”
女孩顯然有些意外，眼神中閃過困惑和不安。她可能見過太多前戲冗長的“正人君子”，最后不過是為了更心安理得地撕開偽裝。沈默然捕捉到了那種不安，于是站起身，走向書桌，拿起自己的手機，當著女孩的面，關(guān)機。
“你看，沒有錄音，沒有證據(jù)。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他重新坐下，把雙手攤開在她眼前：“我來自一個小縣城。我父親是個木匠，母親是裁縫。他們都認不得幾個字，但他們有一種樸素到讓人心酸的天真：他們相信知識能改變一切。于是我成了一名作家。我以為作家就是為沉默的人發(fā)聲，為無力的人舉起火把。”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深了。沈默然的聲音漸漸低沉：“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每當我以為自己在舉起火把的時候，總有人在旁邊告訴我，這把火應(yīng)該燒得更旺一點，更商業(yè)化一點，更能被資本市場接受一點。于是我開始懷疑，我的每一個句子，每一個故事，究竟是在說出真相，還是在精心編排一場符合市場口味的表演？”
小枝安靜地聽著。她沒有插話，也沒有表現(xiàn)出同情或崇拜。她只是在那里，像一片安靜的湖泊，偶爾眨動的眼睛是湖面上泛起的漣漪。
“周總送你來，是覺得我需要被‘點燃’。”沈默然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已經(jīng)找不到那個最初的、純粹的、不需要任何外在刺激就能燃燒的自己了?！?
他突然停住，像被自己的話噎住了。沉默了大約十秒，他輕輕地說：“對不起，我不該和你說這些?！?
女孩卻在這時開了口：“沈先生，你知道嗎？我媽媽也愛看書。她在我很小的時候，每晚都會給我讀一個小故事。她最喜歡的一篇，是一個叫做《太陽的倒影》的故事。那個故事里說，太陽其實從來沒有真正落下，它只是在另一片天空繼續(xù)發(fā)光?！?
沈默然猛地抬起頭，眼神在那一瞬間像被子彈擊中。他瞪大了眼睛，聲音有些顫抖：“你媽媽……她是不是姓林？”
女孩點了點頭：“我媽媽叫林文華。”
沈默然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陷進沙發(fā)里。那個名字，那個在他二十二歲那年，把自己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手稿遞給他、激動得熱淚盈眶的語文老師。林文華，他永遠忘不了，她在讀完他第一個短篇后說：“沈默然，你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而此刻，她的女兒，正作為一個“禮物”，被送到自己面前。
女孩似乎從他的反應(yīng)中讀懂了什么。她的嘴角第一次浮現(xiàn)出真實的、不屬于任何職業(yè)性的微笑：“沈先生，原來你真的是那個沈默然?！?
沈默然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白色的稿紙上，把空白的紙面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暈。他喃喃地說：“對不起，我真的……忘記了?！?
夜很長，但有些禮物，并非你所想的那樣。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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