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團(tuán)圓飯》**
除夕夜的上海，萬家燈火。窗外的霓虹把城市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暈，而屋內(nèi)，一張圓桌上擺滿了菜——糖醋排骨冒著熱氣，清蒸鱸魚泛著油光，紅燒肉在砂鍋里咕嘟作響。
李建國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瓶開了封的茅臺。他已經(jīng)喝了半杯，臉有些紅，目光卻一直盯著門口。
“爸，媽還沒到嗎？”女兒李悅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捏著鍋鏟。
“再等等?！崩罱▏似鹁票置蛄艘豢?。
李悅看了眼手機(jī)，已經(jīng)七點(diǎn)二十了。按照慣例，年夜飯本該六點(diǎn)半開席。她撥了母親的電話，響了六聲，無人接聽。
“奶奶說在路上了，堵車?！钡艿芾畛繌年柵_走進(jìn)來，手里攥著手機(jī)。他是家里最小的，剛上大三，說話時還帶著點(diǎn)孩子氣。
李建國沒吭聲，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三年前，這個家的團(tuán)圓飯還是一家五口。母親王秀蘭和李建國結(jié)婚四十年，退休后本該含飴弄孫，卻在三年前的一個雨夜，接到一個陌生女人的電話。電話那頭說：“你是李建國的妻子嗎？我是他同事。他有些話，我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
那通電話像一把刀，把四十年的婚姻劈開了一道裂縫。王秀蘭沒有大吵大鬧，只是沉默地收拾了行李，搬到了女兒李悅的公寓。李建國試圖解釋，說那只是一次酒后失態(tài)，但王秀蘭只回了一句：“你喝了幾十年酒，每次都說失態(tài)?！?
從那以后，每年除夕，王秀蘭都會來吃年夜飯，但總是姍姍來遲。她說是不愿看到李建國醉醺醺的樣子，其實李悅知道，母親是舍不得這個家，又放不下那份心結(jié)。
門鈴響了。
李悅快步去開門。門外站著王秀蘭，穿著一件棗紅色的羽絨服，頭發(fā)比去年白了一些。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進(jìn)門時帶進(jìn)一股寒風(fēng)。
“媽，快進(jìn)來，外面冷?！?李悅接過保溫袋，發(fā)現(xiàn)沉甸甸的。
“我做了你愛吃的炸春卷，還有你爸愛吃的醬牛肉?！蓖跣闾m脫下外套，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喲，做得還挺豐盛。”
李建國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坐吧。”
氣氛有些微妙。李悅趕緊張羅大家入座，李晨打開電視調(diào)到春晚，試圖用背景音沖淡沉默。
“來，第一杯，敬團(tuán)圓?！崩罱▏e起酒杯。
大家端起杯子。王秀蘭杯里是白開水，她輕輕碰了一下李建國的杯沿，沒說話。
窗外，煙花忽然炸響。李晨跑到窗邊拍了張照片，發(fā)到朋友圈：“全家人最重要的一頓飯?！?
李悅夾了一個春卷放進(jìn)嘴里，酥脆的外皮下，是熟悉的薺菜豬肉餡。她突然鼻子一酸——這是母親每年除夕都會做的一道菜，即使分居三年，也沒斷過。
“媽，春卷真好吃。”她說。
王秀蘭笑了，眼角的皺紋像菊花的瓣：“喜歡就多吃點(diǎn)。我包里還有一盒，明早給你熱著吃?！?
李建國默默地夾了一塊醬牛肉，嚼了很久，眼眶有些紅。
電視機(jī)里，小品演員正大聲喊著：“家是什么？家就是那個你罵了一百遍，卻舍不得離開的地方！”
李晨忽然說：“爸，今年白酒太烈了，我給你倒杯溫水吧?！?
說著，他把李建國的酒杯挪開，換了一杯溫水。
王秀蘭抬頭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一眼丈夫。李建國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卻沒放下杯子。
“慢點(diǎn)喝。”王秀蘭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電視聲淹沒。
但李建國聽到了。他放下杯子，聲音沙?。骸靶闾m，那件事…我說過對不起了。你要我怎樣都行?！?
王秀蘭沒有立刻回答。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jìn)李建國的碗里：“先吃飯。菜涼了，不好吃了?！?
李悅低下頭，假裝沒看見父親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窗外，又一陣煙花炸響，把夜空照得通明。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最后一道菜是李悅做的水果拼盤，擺成了一朵花的形狀。王秀蘭用牙簽戳了一塊西瓜，送到李建國嘴邊：“甜的?！?
李建國咬了一口，拼命點(diǎn)頭：“甜?！?
散席時，王秀蘭沒有像往年一樣匆匆離開。她幫著收拾碗筷，在李建國的書桌上看見了一張舊照片——那是二十年前，他們一家四口在黃山拍的。照片里，李建國背著小李晨，王秀蘭牽著李悅，四張臉都笑得燦爛。
“那時候真好啊。”王秀蘭自言自語。
李建國走到她身后，指著照片上的自己：“你看，那時候我還年輕，頭發(fā)還多?！?
王秀蘭“嗤”地笑了一聲：“現(xiàn)在禿了，更像老頭了。”
“那你還嫁給我不？”李建國傻愣愣地冒出一句。
王秀蘭沒回頭，聲音卻軟了下來：“沒說不嫁過?！?
李悅在廚房聽見了這段話，偷偷拉了拉弟弟的袖子：“我賭一萬塊，明年過年媽就搬回來。”
李晨翻了個白眼：“我賭兩萬，不信你問媽?！?
但他們都笑了。
那晚離開時，王秀蘭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李建國站在玄關(guān)，手里還端著那杯溫水。
“路上小心?！彼f。
“知道了?！?
她走進(jìn)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掏出手機(jī)，給李建國發(fā)了條消息：“醬牛肉放冰箱里了，別放太久。少喝點(diǎn)酒。”
李建國盯著手機(jī)屏幕，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夜深了，春晚已經(jīng)播到了零點(diǎn)倒計時。他緩緩起身，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那盒醬牛肉，撕開保鮮膜，夾了一片放進(jìn)嘴里。
咸香、柔軟，是熟悉的味道。
他抹了一把臉，眼眶又紅了。
客廳里的電視傳來倒計時的聲音：“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煙花、歡呼、鞭炮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李建國關(guān)掉電視，關(guān)了燈，卻沒有回臥室。他在沙發(fā)上躺下，用外套蓋住臉。
手機(jī)亮了一下。是王秀蘭發(fā)來的：“明天中午，我來包餃子?！?
他翻身坐起來，飛快地打了兩個字：“好的?！?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你?！?
窗外，新的一年已經(jīng)到來。而在這個城市無數(shù)扇亮著燈的窗戶里，有一扇，終于等到了它的光。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