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美麗的困擾》——片段
## 深夜的畫室
凌晨一點，林月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從畫室的后門溜了進去。她知道陳默一定還在工作——他從來不看時間，只用光線的變化判斷白天黑夜。畫室里的燈是恒定的，對盲人來說沒有區(qū)別。
“你又來了?！标惸Ｏ率种械漠嫻P，朝門口的方向微微側頭。他的眼睛望向虛空，卻仿佛能看穿一切。
“嗯?！绷衷旅撓驴谡?，長舒一口氣。畫室里彌漫著松節(jié)油和亞麻仁油的味道，讓她覺得安全。她走到陳默身邊，看著畫布上尚未完成的輪廓——一個女人坐在月光下，臉上的五官模糊不清，但姿態(tài)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你畫的是誰？”她問。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她很美?！标惸氖种篙p輕撫過畫布，“美到讓所有人想靠近她，卻沒有人真正看見她。”
林月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想起今天下午，那個導演在片場對她說的話：“你的臉就是最好的道具。不需要演技，站在那里就夠了?！彼肫鸾?jīng)紀人遞過來的新合同，條款里寫著“不得素顏出現(xiàn)在公共場合，以保持神秘美感”。她想起地鐵上那些舉起手機偷拍的人，想起網(wǎng)上那些說她是“花瓶”的評論，想起那個跟蹤她到公寓樓下的男人，在她關門前瘋狂地喊：“讓我看你一眼！就看一眼！”
“美麗是一種詛咒嗎？”她輕聲問。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繼續(xù)畫畫。他的手指像有自己的生命，在畫布上游走，帶出大片的陰影和光點。他看不見顏色，卻能感受到情緒的紋理。他曾經(jīng)對林月說，當一個人太美時，人們就會忘記她也是人。
“今天有個女孩給我打電話?！?林月坐到旁邊的破沙發(fā)上，蜷起雙腿，“她說她整容成了我的樣子，現(xiàn)在她男朋友認不出她了。她在電話里哭，說想變回原來的自己。”
“那你呢？”陳默問，“你想變回原來的自己嗎？”
林月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十六歲那年，第一次有人因為她的長相而給她讓座，不是出于禮貌，而是出于一種近乎虔誠的注視。她想起母親憂心忡忡的眼神：“月月，你的臉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彼?想起自己對著鏡子練習普通人的表情——皺眉、撇嘴、生氣——但每做一個表情，都有攝影師說“太美了，保持一下”。
“我不知道原來的自己是什么樣?！?她終于說，“就像所有人都透過一層濾鏡看我，連我自己也是?！?
陳默停下畫筆，轉向她。雖然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林月總覺得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他伸出沾著顏料的手，懸在她臉前幾厘米的地方，沒有碰到她。
“我可以畫你的肖像嗎？”他問，“不是畫你的臉，而是畫我看見的你。”
林月閉上眼睛。她感到陳默的手指在空中描摹她的輪廓，像風掠過水面。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里——那時候她被一個瘋狂的粉絲跟蹤，躲進小巷，無意中推開了這間畫室的門。她以為會看到一個震驚的陌生人，但陳默只是平靜地說：“你打擾了我的寧靜，但你的腳步聲很好聽。”
“你為什么不怕我？”她當時問。
“我看不見你，所以只能聽見你。你的聲音很疲憊，像一只飛了太久的鳥。”陳默說，“從來沒有人因為疲憊而讓人害怕?！?
從那以后，林月經(jīng)常來。有時只是坐在角落里，看陳默畫畫。他畫的風景、靜物、人物，都沒有具體的面容。他說：“我看不見細節(jié)，只能看見本質。本質是模糊的，但它是真的?！?
此刻，林月睜開眼睛，看著畫布上那個模糊的身影。那是她嗎？還是所有被美麗囚禁的人？她突然很想落淚。
“陳默，如果我有一天變丑了，你還能認出我嗎？”
陳默笑了，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出最后一道弧線。“我從來沒有認出過你的臉，所以你也永遠不會變丑。你在我這里，永遠是那個腳步聲很疲憊的女孩?！?
窗外隱約傳來一輛車的聲音，不知道是狗仔還是跟蹤者。林月戴上口罩和帽子，又變回了那個“美麗的困擾”。但在這個畫室里，在看不見她的盲人畫家面前，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困擾，而是一個人。
“明天還來嗎？”陳默問。
“來?！绷衷抡f完，從后門消失在夜色中。
畫室里，陳默繼續(xù)揮動畫筆。他畫完了最后一片陰影，然后輕輕撫摸畫布上那個女人的臉——沒有五官，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你明天還會來的?！彼麑χ帐幍?畫室說，“因為在這里，你不需要美麗?！?/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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