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必死三角洲》文本片段
天色將暗時，老周的船終于停在了那片水域的邊界線上。
他熄了引擎，任由船身隨波輕晃，從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煙，遞向我?！白?后的機(jī)會了，林記者。過了前面那道蘆葦蕩，就是必死三角洲。十年了，進(jìn)去的人沒一個出來過?！?
我沒接煙，只是盯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水面。夕陽把它染成了暗紅色，像一灘凝固的血。蘆葦叢密不透風(fēng)，偶爾有不知名的水鳥撲棱棱驚起，叫聲凄厲，在空曠的水面上拖出長長的回音。
“地圖上根本沒有標(biāo)注這個地方?！?我說。
老周嗤笑一聲，把煙頭彈進(jìn)水里?！?地圖？測繪局的人來過三次，三次都瘋了回去。有一個當(dāng)著我面把眼睛摳了出來，說看到水里有什么東西在對他笑。這里不屬于地圖，屬于——屬于地獄更合適?！?
我的背包里裝著十三份失蹤人員的檔案。最早的是一九九七年，一支七人的地質(zhì)勘探隊。最近的是去年夏天，兩個來這里拍探險視頻的網(wǎng)紅主播。他們的最后一條動態(tài)定位就在這里，配文是“發(fā)現(xiàn)神秘三角洲，準(zhǔn)備深入探秘”，之后再也沒有更新。警方搜索了整整三個月，連一片衣角都沒找到。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還活著？”老周突然問。
我愣住了。
“我來這里送過人，少說也有二三十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么聽見，“探險家、科學(xué)家、警察、瘋子、尋親的家屬……每一個都像你一樣，覺得自己能揭開謎底。結(jié)果呢？我把他們送到這條線，然后一個人回去，下次再送新的來。你猜，我為什么能回去？”
我搖了搖頭。
老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yàn)槲覐牟煌锟础?過了那道蘆葦蕩，不管聽見什么、看見什么，就當(dāng)沒發(fā)生。你得學(xué)會當(dāng)個瞎子，才能活著出去?？赡銈冞@些人，偏偏都是睜著眼睛進(jìn)來的?！?
我沒有回答。天色更暗了，水面上升起薄霧，蘆葦叢里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響——不是風(fēng)，不是鳥，像是什么東西在水下游動，攪動著淤泥和腐葉發(fā)出的咕嘟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船底傳來輕微的震顫。
老周的臉一下子白了。“它來了。”他低聲說，“今天待太久了。林記者，你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站起身來，背上包，踩上了船頭。蘆葦蕩近在咫尺，那股腐臭的氣味已經(jīng)清晰可聞。我伸手撥開一叢蘆葦，看見里面有一條狹窄的水道，黑黢黢的，像是通往某個未知的咽喉。
“我去了?！蔽艺f。
老周沒有回答。我回頭看他時，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而是憐憫，那種看死人時才有的眼神。
我跳進(jìn)了水道，水只到膝蓋深，淤泥卻像有生命一樣吸住我的腳。我一步步往前走著，身后的馬達(dá)聲越來越遠(yuǎn)，最終消失在濃霧里。蘆葦越來越密，天空越來越暗，我仿佛走在一條永恒的隧道中。
然后，我看見了第一具骸骨。
它靠在蘆葦根上，身上還掛著完全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條，骨骼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黢黑色，像是被什么東西焚燒過，又像是被浸泡了太久。我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亮它——在肋骨之間，插著一枚銹蝕的徽章，上面模糊可見“地質(zhì)勘探局”的字樣。
一九九七年的那批人。
我心里一緊，站起身來，手電筒的光掃向前方。然后我看見了更多的骸骨，散落在水道兩側(c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像是被什么力量從內(nèi)部撕裂。而在所有骸骨的上方，蘆葦?shù)那o稈上，都有一種奇怪的深色印記——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著某種液體，寫下了重復(fù)的符號。
我看清了那個符號。
那是一個字，用血寫成的，歪歪扭扭，卻充滿了刻意的瘋狂。
“死”。
每一根蘆葦上，都是這個字。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從我的腳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中。而在那一刻，我終于聽見了那個聲音——不是從水里傳來的，而是從我自己的腦子里響起的。
沙啞的，低沉的，像是一個溺水者在最后一刻吐出的氣泡。
“你已經(jīng)……在三角洲里面了。永遠(yuǎn)……別想出去?！?
我猛地轉(zhuǎn)身，想從來路退回去——但蘆葦蕩已經(jīng)合攏了。水道消失了。我身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蘆葦，和那些寫滿“死”字的莖稈。
我的手電筒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水底朝我游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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