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無愛可訴》文本片段
## 第一場·夜色
雨在窗外下了一整夜。不是那種痛快的暴雨，而是黏膩的、斷斷續(xù)續(xù)的細雨，像一個人想哭又拼命忍住的樣子。林嶼坐在客廳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fā)，電視機開著卻靜了音，畫面在變換，像無聲的默片。
茶幾上攤著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他簽字的部分已經(jīng)寫好了，鋼筆擱在邊上，筆帽掉在地上，滾到了茶幾底下。
“林嶼。”
聲音從臥室的方向傳來，隔著一扇半開的門。沈念沒有出來，她大概正坐在床邊，或者站在窗前，就像這半年來他們之間的任何一次對話一樣——隔著點什么。
“民政局九點開門。”她說。
林嶼沒有回答。他抬起手腕看表，凌晨六點四十分。距離九點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他忽然覺得這個數(shù)字很具體，具體得像一把尺子，量出了他和沈念之間最后的距離。
他們認識十二年了。從大學(xué)校園里的偶遇，到熱戀，到結(jié)婚，到買下這套房子，到?jīng)Q定不再要孩子。十二年聽起來很長，長到能裝下無數(shù)個黃昏和清晨，裝下兩個人從青澀到疲倦的全部過程。但此刻林嶼坐在地板上想，十二年其實很短，短到用一個簽字就能畫上句號。
短到，他甚至不知道應(yīng)該恨什么。
## 第二場·尋人啟事
故事要從兩個月前的雨夜說起。
林嶼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電話那頭的女聲很年輕，自稱是社工，問他認不認識一個叫“蔣一鳴”的男孩。
“根據(jù)我們手上的一些就醫(yī)記錄，這個孩子過去三年曾多次被診斷為中度抑郁和焦慮狀態(tài)，最近一次治療是在三個月前，之后就中斷了。他留下的緊急聯(lián)系人，寫的是您的名字?！?
林嶼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蔣一鳴是誰。
是他大學(xué)時期的室友。不，應(yīng)該說是大二到大四那三年的室友。他們曾經(jīng)關(guān)系很好，好到能一起喝酒到天亮，能交換彼此最隱秘的往事。但畢業(yè)之后就斷了聯(lián)系，整整十年。
“他還好嗎？”林嶼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拔覀冋业剿臅r候，他已經(jīng)去世了。初步判斷是自殺。在他的遺物里，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封沒有寄出的信，收件人寫的是您的名字。”
林嶼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指節(jié)發(fā)白。他想起年輕時的蔣一鳴，總是笑著，說話聲音很大，籃球打得很好，笑起來眼睛會瞇成一條縫。但蔣一鳴不笑的時候，眼睛里的光會突然熄滅。
他曾經(jīng)問過蔣一鳴：“你為什么不開心？”
蔣一鳴說：“沒有原因。就 是快樂不起來。 ”
那時候林 嶼不懂。他覺得快樂是需要理由的 ，不快樂也總該有 理由。他問得越多 ，蔣一鳴就笑得 越大聲，好像他的問題是一個很好 笑的笑話。
“信?！绷? 嶼說，“我能看看那封 信嗎？”
沒過幾天，那封信 確實送到了他手上。 信封上是他大學(xué)畢業(yè)時的地址， 早就搬家了，所以退回。 信不長，只有一頁紙，蔣一鳴的字 跡他認得，圓圓的，但筆畫 很重，幾乎要戳破 紙背。
“林嶼，”信 的開頭這樣寫，“你是我 見過最不會說謊的人。 所以我想跟你說實話。我試 過了。很多次。但快 樂這件事，我學(xué)不會?！?
信的結(jié)尾是這樣：“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殘忍 不是沒有人愛你，而是 有人愛你，但你 感受不到?！?
林嶼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坐在客廳里，這才發(fā)現(xiàn) 沈念不知道什么時 候已經(jīng)站在了他 身后，安靜地，像一 尊不會出聲的影子。
“誰寫 的？”她問。
“ 一個朋友?！?
“ 什么朋友？”
“你不認識?！?
對話到此為止?；蛘哒f，類似 的對話到此為止 。那之后，他們之 間的話變得更少，像是有人 在房間里抽走了空氣，剩下的 沉默讓人窒息。
## 第三場· 沉默的恨意
林 嶼開始在深夜出門。他并不是去做 什么特別的事，只是開車在 城市的街道上穿行，路過 那些他和蔣一鳴曾經(jīng) 喝酒的小吃攤、租住的公 寓、走過無數(shù)次的校門口。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真的了解蔣 一鳴。他不知道蔣一鳴的童年， 不知道他父母是誰 ，不知道他有過什 么樣的女朋友，不知道他 為什么快樂不起 來。他們相處了三年， 他以為那是友誼，現(xiàn)在想來 ，不過是兩個年輕人的互相陪 伴。
“你覺得我們 之間有愛嗎？”有一天深夜，林嶼 回到家，沈念沒有睡，坐在客 廳里等他。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jīng) 涼透的茶。
林嶼愣了一 下，脫下外套掛好：“什么意思？ ”
“我最近在想一個 問題，”沈念的語氣很平 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 “我們之間，還有愛嗎？”
“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你很久沒有叫過我 的名字了。”沈念說，“ 你叫我‘你’，‘喂 ’，或者什么都不叫。 ”
林嶼想反 駁，但發(fā)現(xiàn)她說得對 。他不知道從什 么時候開始，他已經(jīng) 不再叫她的名字了。 名字好像變成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符 號，一個他不需 要說出口也知道她會在那里的 存在。
“也許，”林嶼說 ，“不是每對夫 妻都需要有愛?！?
“ 那需要有什么？”
“習(xí)慣。責(zé)任。 ”
“還有呢？”
林嶼 想了很久，最后說：“夠了。 ”
那天晚上他們 沒有吵架。沈念只是站起來， 走進臥室，關(guān)上了門。林嶼聽 到門鎖“咔噠”一聲合上，聲 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他心臟 的某個角落。
第 二天早上，沈念說：“離吧。”
## 第四場·無愛可訴
此刻，凌晨六點五十分。
林嶼從地上站起 來，腿有些發(fā)麻 。他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涼 白開順著喉嚨往下走，涼的 ，沒有任何味道。
他忽 然想起一個畫面。很 多年前，沈念感冒發(fā)燒，他守 在床邊，每隔半小時就 給她換一次毛巾。那時候他覺 得這是愛?？珊髞聿恢缽? 什么時候起，愛變成了 習(xí)慣，習(xí)慣變成了責(zé)任 ，再后來連責(zé)任 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 們不吵架，不冷戰(zhàn)，不摔 東西。溫柔地沉默著，禮貌地疏 遠著，像兩個合租的陌生 人。這才是最可怕的 地方——他們甚至 沒有可吵的，沒有可恨的。
什么都沒有。
林嶼拿起筆， 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筆帽 ，在協(xié)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
給蔣一鳴的信他 沒能回。但他在心里寫了 回信：
“一鳴，你說得 對。但也許比愛而 不得更殘忍的，是明明愛過， 卻再也感受不到愛了。比無人 可愛更絕望的，是無愛可訴。 ”
他推開臥室的門。沈 念站在窗前，窗簾拉開一 角，天快亮了。
“走吧?！? 林嶼說。
沈念轉(zhuǎn)過身， 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個 笑容很輕，輕得像 這六年里他們之間所有沒 有說出口的話，輕得像 這個城市凌晨的雨。
“好?！彼f。
天亮的時候，他們坐上了 一輛車。終點是民政局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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