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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她叫林聲，是一名聲音收集師。
這個職業(yè)在全世界都算冷門，她的工作室里掛滿了不同型號的麥克風，從水聽器到矢量傳感器，冷冰冰的金屬在暖光燈下泛著幽光。人們把視覺奉為感官之首，她卻執(zhí)拗地相信，聲音才是直抵靈魂的捷徑。
她接手的項目大多古怪——錄過北極冰川斷裂的脆響，也錄過亞馬遜雨林里行軍蟻啃食樹葉的細碎聲響。但這一次的委托，卻讓她的心臟久違地收縮了一下。
客戶是一位唱片制作人。他需要一段“有靈魂的呻吟聲”。
“別誤會?！彼谒龑γ娴钠べ|沙發(fā)上，摘下墨鏡，“不是你想的那種色情。我需要一種介于痛苦與歡愉之間的聲音——就像音樂里最細微的顫音，轉瞬即逝，幾乎無法被捕捉。如果你能錄到，我加價三倍?！?
林聲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視線盯著桌上的合同，腦子里卻浮現(xiàn)出許多聲音碎片——早市的魚販把魚摔在案板上發(fā)出悶響，地鐵軌道擠壓時發(fā)出的嗚咽，還有十三年前那個夜晚，父親咽氣前喉嚨里最后的氣聲。這些聲音像碎玻璃，尖銳又明亮地劃過她的耳膜。
她需要一個能發(fā)出這種聲音的人。
在走訪了醫(yī)院、瑜伽館甚至自然分娩的產(chǎn)房之后，她終于找到了安遠。
他是一家琴行的調律師，但真正讓林聲停住腳步的，是他順手彈的一段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她隔著琴行玻璃窗看他，發(fā)現(xiàn)他閉著眼睛彈到主和弦切換的那個瞬間，雙唇翕張，一種極輕極脆的聲音從齒縫間溢出，像晨霧散去前草葉上的露珠。
林聲站在門口，渾身戰(zhàn)栗。
她走過去，說：“你好，我想錄你呻吟的聲音。”
安遠睜開眼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會被拒絕，他才問：“錄來做什么？”
“做成音樂?！?
他不說話了，安靜地關上琴蓋，聲音很悶。林聲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卻微微顫抖，像他剛彈完的音符那樣敏感。
接下來的三天里，他們在錄音室里對坐。林聲調校設備，安遠選擇各種樂器——先是鋼琴，然后是古典吉他，最后是一把老舊的定音鼓。每次演奏到情感最濃烈的段落時，他都會不自覺地發(fā)出那種含混的、介于崩潰與狂喜之間的聲音。林聲的指針瘋狂跳動，她覺得自己不是在收音，而是在捕捉一種生命的余震。
第四天，安遠沒碰任何樂器。
他沉默地摘下耳機，靠在錄音室的木地板上，望著天花板說：“林聲，你想過我為什么能發(fā)出那個聲音嗎？”
她沒有回答。錄音間里只剩下電流通過的底噪。
“因為在我十歲那年，我媽被一輛卡車撞飛。”安遠的聲音像從冰面底下傳來，“她躺在血泊里，臉上帶著一個非常古怪的表情——像是在對誰笑，又像是在尖叫。我趴在她身邊，她又熱又腥的血噴了我一臉。記得嗎，那時候天上有消防演習的聲音，飛機低低地飛過，蓋住了她喉嚨里所有的聲音?！?
林聲的手指按在錄音鍵上，輕輕松開了。
“我什么都聽不到。她嘴唇在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嚨在拼命地收縮，但我什么都聽不到。”安遠緩緩坐起來，“所以我這半輩子，都在找我媽在那個瞬間發(fā)出的聲音。”
他看著她，眼里的光芒像碎掉的琴弦。
“林聲，你說的色情呻吟，對我來說根本不是情欲?！?
錄音室陷入了極度的靜默。
林聲忽然明白過來，她真正在追的也從來不是什么“有靈魂的聲音”。她只是一個用麥克風填補內(nèi)心空洞的人，她的錄音里藏著她從未對母親說出口的抱歉，藏著父親睡著后再也沒醒來的那天早晨的鳥鳴，藏著所有她不敢觸碰的疼。
她看著安遠，最終傾過身去，按下了錄音鍵上方的“播放”按鈕。
喇叭里傳來剛才安遠彈琴時的呻吟——那聲音在電腦燒壞的揚聲器里重復回蕩，像一團糾纏的霧。
“這他媽是什么？”她問自己，也問他。
安遠的聲音從她背后傳來：“是我們在路上丟下的所有不能說出口的話?！?
那一瞬間，林聲終于哭了。
她抱著監(jiān)聽耳機蹲在地上，眼淚滾燙地砸在她縫著消音布的工作服上，那個十六歲死了爹也沒掉過一滴淚的女孩，此時哭得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而這次，她終于能聽見自己喉嚨里發(fā)出的、那委屈又釋然的聲響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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