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雨落在窗臺上，發(fā)出細(xì)密而均勻的聲響。我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著對面墻上那幅油畫——一個穿湖藍(lán)色長裙的側(cè)影，筆觸柔軟，像是要把時光都融進去。
“小安，把這個給你王姨送去?！?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來，遞給我一盒剛烤好的蔓越莓餅干。鋁箔紙還微微燙手，封口處粘著一枚笑臉上貼紙，是母親一貫的細(xì)致做派。
“王姨不是不住我們這棟樓了嗎？”我接過盒子，隨口問。
“她說她這兩天不舒服?！?
王姨，我從小就喊她王姨。打我記事起，她就住在我們樓下的院子里，一個人住，院子里種滿了一盆盆的茉莉花。夏天的時候，香氣會順著樓道飄上來，鉆進我家的窗戶。母親說她有病，風(fēng)濕還是別的什么，見不得風(fēng)，也干不了重活，所以一年到頭都穿著長袖衫，走路時膝蓋向外撇，像一只慢吞吞的企鵝。
我穿過正在施工的小區(qū)，路面被挖得支離破碎，雨后天晴，到處是亮晶晶的水洼。新樓的電梯剛啟用，油漆味還很重。我按了七樓的門鈴，卻沒人應(yīng)答。再按了一次，又等了很久，才有拖鞋拖沓的聲響。
門開了一條縫。
“王姨，我媽讓我給你送餅干?！?
我把盒子遞過去，門縫里伸出一只手，袖子很長，遮住了半只手掌。手指修長，很白，指甲干干凈凈。
“謝謝小安?！?
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門很快合上了，只留下半句“謝謝你媽媽。”我隱約聽到一句話，然后門就關(guān)上了。那七個字發(fā)音清晰，卻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我沒有急著走，靠在門邊站了一會兒。耳朵里嗡嗡響，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那七個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我必須立刻做些什么來消解它們帶來的沖擊。而我最先想到的，就是母親。母親，她熟悉這七個字，一定熟悉。她是怎么能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讓我來送餅干的？
我下樓，沒有再回頭。雨后的世界濕漉漉的，空氣里有股說不出的甜腥味。我走得很慢，腳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勉強讓自己走回記憶里那間掛滿油畫的房子。
回到家，母親還在廚房。我把空盒子放在桌上，她回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問詢，不是等待，而是一種深藏著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就那一眼，讓我把所有已經(jīng)爬到喉嚨口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王姨不在家?！蔽胰隽藗€謊，聲音比自己預(yù)期的要平靜。“我等了一會兒，沒人開門。”
母親“哦”了一聲，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擦灶臺，動作很輕，手指卻攥著抹布，攥得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那是六月的一個傍晚，空氣里彌漫著茉莉和泥土的最后氣味，和著雨后的潮濕，經(jīng)久不散。我走到陽臺，望向遠(yuǎn)處新樓的七層，那個窗戶亮著一盞燈，暖黃色，像一個秘密的、安靜的、無人知曉的角落。但秘密，總是要浮上水面的。
而那些畫，母親畫了二十多年的油畫，每一幅里都有一個穿湖藍(lán)色長裙的側(cè)影。側(cè)影永遠(yuǎn)面目模糊，裙擺卻畫得漂漂亮亮，像是要把什么人的一生都仔仔細(xì)細(xì)化進顏料里。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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