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林念站在講臺上的時候，教室里安靜得不像話。四十二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那種安靜的背后是繃緊的弦，像一群貓同時豎起了背脊。她知道自己長著一張?zhí)^年輕的臉，笑起來嘴角有淺淺的梨渦，怎么看都不像能鎮(zhèn)住場子的人。但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套裙，頭發(fā)一絲不茍地挽成低馬尾，耳垂上別了一粒細小的珍珠——她需要這些外在的鎧甲，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各位同學好，我叫林念，這學期的健康教育課，由我來上?！彼D了頓，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了一瞬——那個男生正把課本豎起來，手機藏在后面?！昂芏鄬W校把這門課叫生理衛(wèi)生，或者青春期教育，但我們今天把它統(tǒng)稱為‘性教育’?！?
話音剛落，后排傳來一聲短促的口哨。緊接著是壓抑的笑聲，像水面下冒出的氣泡。林念沒有回頭，只是翻開了教案。她的聲音平穩(wěn)有力：“我聽到有人笑了，沒關(guān)系，笑是人類面對未知和尷尬時最常見的防御機制。但接下來的十二節(jié)課，我希望我們能學著放下這種防御，認真討論一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教室里又安靜了。那個吹口哨的男生叫張浩，?；@球隊的主力，此刻正用筆帽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里帶著幾分挑釁。林念認識他——不，準確地說，她認識每一個在頑劣外殼下藏著一肚子問題的孩子。她本身就是從這座小城走出去的，在省城讀了七年書，又義無反顧地回來了。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放著大城市三甲醫(yī)院心理咨詢師的職位不要，跑回這個連外賣都叫不全的高中當校醫(yī)兼保健老師，工資少得可憐，還要面對家長會上那些質(zhì)疑的目光。
“第一節(jié)課，我不想講課本?！绷帜詈仙辖贪福D(zhuǎn)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大字：身體與邊界。“我們來聊一個最簡單的問——你的身體，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完全屬于你自己了？”
教室后面有人拖長了聲音喊：“身體當然是我的，老師，我天天洗澡！”
又是一陣哄笑。但林念注意到，前排那個劉海遮住大半張臉的女生，突然把一直低著的頭抬了起來。她的眼睛很大，眼下有明顯的青灰色，像很久沒有睡過好覺。林念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沒有當場說什么。
“當然，你的身體是你的。”林念接住了那句話，語氣沒有半點不悅，“但我想問的是，你聽過多少次這些話——‘別穿那么短，會被人說閑話’、‘男孩子皮糙肉厚，打一下怎么了’、‘長輩摸你是因為喜歡你’、‘他欺負你其實就是想引起你注意’?！?
她每說一句，教室里笑的聲音就小一點。等她說完整整六個句子，教室里已經(jīng)徹底靜了下來，連翻書的聲音都消失了。林念看見有幾個女生的眼眶紅了。那個劉海很長的女孩把臉埋進了臂彎里，肩膀輕輕顫抖著。
“這門課不考分數(shù)?！绷帜畹穆曇舴泡p了，像在說給自己聽，“但可能會比任何一場考試都難。因為我們要學的不是怎么答題，而是怎么保護自己，怎么尊重別人，怎么在那些我們以為無法開口的事情上，能理直氣壯地說出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不知道該怎么辦，你可以來找我。我的辦公室在醫(yī)務(wù)室最里面那間，門上貼了一只橘貓的貼紙。”
下課后，學生們魚貫而出。張浩經(jīng)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老師，下周還講這個嗎？”林念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挑釁已經(jīng)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小心翼翼的東西。她點了點頭，然后看見那個劉海很長的女孩還坐在座位上沒動。
教室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窗外有一陣風吹進來，吹動了白板上還沒有擦掉的字。林念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輕輕地、慢慢地把自己桌上一杯還沒開封的溫水推到了那女孩的手邊。
女孩終于抬起頭來。她的嘴唇在發(fā)抖，但她開口了。
“老師，他說如果我告訴別人，是我先勾引他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風吃掉，“可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林念伸出手，覆上了女孩冰涼的手背。她的眼眶也紅了，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知道，這個孩子的故事，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小塊。而這座小城里，還有太多沉在水面下的沉默，等待著一束光耐心地照進去。
她握緊那只發(fā)抖的手，輕聲說：“我信你。而且，我們慢慢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