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京察之夜的暗涌
嘉靖四十四年冬，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層薄雪。嚴嵩倒臺已十一月，朝堂上下卻比嚴嵩執(zhí)政時更令人窒息。
我挾著一卷《萬歷會計錄》踏過午門的青磚地時，天已擦黑。京城臘月的風似刀子，割得面皮生疼。戶部衙門里燈火通明，幾位主事正連夜核算今年各省錢糧賬目——這是新上任的內(nèi)閣首輔徐階親自交代的差事，要在京察前把十年的虧空查清楚。
“林大人，浙江的賬目又有問題?！睍糈w恒捧著一摞卷宗湊近，“去年改稻為桑的三十萬兩庫銀，賬面上寫著解送京師，可北直隸兵部的收條對不上?！?
我接過那卷宗，紙張已被翻得發(fā)毛。改稻為桑，嚴黨主政時浙江巡撫鄭必昌的得意之策，說是“以商養(yǎng)農(nóng)”。可這三十萬兩銀子，在杭州府庫、蘇州織造局、北直隸兵部之間繞了三個彎，便沒了蹤影。鄭必昌已在詔獄里關了九個月，但這銀子的事，始終是筆糊涂賬。
“鄭必昌的招供里可曾提過？”我問。
趙恒搖頭：“他咬死了不認，只說賬目在部院，一切按規(guī)矩?？梢?guī)矩二字，在他嘴里就是能生錢的泥鰍?！?
臨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人，是今年剛被調(diào)入戶部的主事海瑞。自嘉靖四十三年上書《治安疏》，被廷杖后打入詔獄半年，他的名聲在朝堂上可謂如雷貫耳。此刻他正對著賬冊皺眉，指尖在紙面上劃來劃去。
“海主事，可是看出什么？”我問道。
海瑞抬起頭，那雙眼睛在燈下顯得格外清亮：“這筆賬不對。三十萬兩從浙江出發(fā)，按驛站路程，至少需四十五日方能到京?？?兵部的收條上日期，卻只有三十八日。這說明什么？”
“說明銀兩根本未從浙江出發(fā)，而是早就在京？”
“不止。”海瑞站起身，走到墻邊掛著的輿圖前，“銀子不是沒出發(fā)，而是到了半路被人截了。能從浙江到京師這條線上截銀的，只有一人——楊金水。”
楊金水，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呂芳的干兒子，兼管浙江市舶司和織造局。嚴嵩倒臺時，他曾被押入鎮(zhèn)撫司詔獄拷問，可一個月后便被放了出來，毫發(fā)無傷。有人說他供出了許多秘辛，也有人說他背后有裕王的人保著。
“可楊金水已在詔獄里被問過，為何沒有供出這筆銀子的去向？”趙恒不解。
海瑞冷笑一聲：“不是沒供出，是供出了也沒人敢寫。這三十萬兩，怕是去了譽王府?！?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黃錦推門而入，臉上掛著三分笑意，七分肅然：“諸位大人，皇上口諭——京察之事，務必秉公辦理，凡涉及貪墨，不論官階，一律徹查。至于那些陳年舊賬，能了則了，莫要節(jié)外生枝?！?
黃錦的目光掃過海瑞上下，意味深長。
屋里一時靜得出奇。我手中的《萬歷會計錄》似乎忽然沉重起來。海瑞盯著黃錦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后緩緩回到案前，重新攤開那卷賬冊。
“林大人，”他壓低聲音，“那三十萬兩若是追查下去，首當其沖的不是楊金水，不是鄭必昌，而是譽王。你若想保住這頂烏紗，今晚離開這屋子，就當什么都沒看見。”
我苦笑：“海主事以為，這京察之夜，還能有幾人睡得著？”
窗外傳來更鼓聲，一下，兩下，三下，在雪夜里格外空曠。我心想，這朝廷的賬冊，分明是另一本《大明律》，每一筆數(shù)字后面，都藏著幾條人命，幾顆人頭。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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