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紗布，慢慢蓋住整片松林。我提著最后一袋行李，站在“綠谷露營地”的鐵門前，銹跡從門縫里漏出來，像干涸的血痕。
“新來的？”
一個聲音從背后貼上來，帶著煙灰缸擱置三天的霉味。我轉(zhuǎn)頭，看見一個女人站在接待站門口。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橄欖綠襯衫，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小臂上幾道淺褐色的疤痕——不是舊傷，是新結(jié)的痂。她年紀(jì)不大，三十出頭，但眼睛里的東西老得讓人不適：像是貓盯住鳥籠時那種耐心的、 剔骨的安靜。
“ 林羽，報到的實習(xí) 生。”我盡量讓聲音 聽起來正常。
她笑了，嘴 角只動了一邊。 “我是方姐，這塊地方我說了算 ?！彼齻?cè)身讓出一條通往營地深處 的石子路，“你住 六號木屋。規(guī)矩貼在你門 背后，天黑之后不 許走噪音，不許私自生火 ，不許離開劃定的步道。 還有——”她停頓了一 下，我注意到她指 甲縫里嵌著一點深褐色的東西， 像是泥土，也像別的什 么，“每天晚上十 點，到值班室來簽退。過時不來， 我會去找你?！?
她咬 重了“找”字，像 咬碎一顆葡萄。
我點了點頭， 拎著行李往六號木屋走。營地里很 安靜，安靜得過分。八月的夜晚本 該有蟲鳴蛙叫，但這里 只有風(fēng)聲穿過松針時發(fā)出的摩擦 聲，像無數(shù)根指甲在刮 黑板。經(jīng)過三號木屋 時，我看見窗戶后 面有一張臉貼著玻璃—— 是個年輕女孩，頭發(fā)亂糟糟的， 嘴唇一張一合，像 是在說什么。但沒 有聲音。她的嘴 型重復(fù)了三遍，我才勉強辨認(rèn)出 來：**“別信她?！?*
我 停下腳步，想過去問，但三 號木屋的門突然從內(nèi)側(cè)被推 開了一半。一只手伸出來，把 女孩猛地拽了回去。那 只手的手腕上， 戴著一只廉價的塑料手表， 表帶是褪色的粉色。那是方姐的手 。
我加快了 腳步。
六號木屋 很小，地板踩上去 吱呀作響。門背后果然貼著一張 紙，紙邊發(fā)黃，上面 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四行字 ，字跡潦草但極 其用力，有些筆畫已經(jīng)劃破了紙 面：**不準(zhǔn)獨自進(jìn)樹林 。不準(zhǔn)在深夜交談。不準(zhǔn)打開儲 藏室的門。不準(zhǔn)相 信任何自稱是“游客”的 人。** 最后一 行用更粗的筆描 過，像是寫著寫著突然 情緒激動：“——如果你聽到 敲門聲，不要回應(yīng)，因為 我不在值班的時候，不會 有人來。”
我 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十點差五分，我去了值班室。 燈亮著，但門虛 掩。我推門之前 ，聽見里面?zhèn)鱽磔p微的、有節(jié) 奏的聲音——咔噠、咔噠 、咔噠。我順著門縫 看進(jìn)去，方姐坐在折疊椅上， 手里握著一把家用剪刀，正在剪一 沓照片。每一張都是偷拍的營地 游客：有人在刷 牙，有人在晾曬內(nèi)褲，有人坐在石 頭上發(fā)呆。她剪得很仔 細(xì)，沿著人像的邊緣一點點切 割，把人的輪廓從 背景里挖出來，然后放在 膝蓋上的一本相冊里排列好。相冊 已經(jīng)貼了半本了 ，那些被剪下來的人臉 像一排排標(biāo)本。
她 突然停下剪刀， 頭也沒回：“進(jìn)來吧。”
我推開門，她轉(zhuǎn)過臉 來。燈光下我終于看清了— —她襯衫領(lǐng)口露出一段細(xì) 繩，繩上掛著十幾個鑰匙圈， 每個鑰匙圈上都拴著一根不同的 手指骨。骨頭發(fā)黃， 像多年風(fēng)干的野 果。
“簽退 很簡單，”她把 一本簽到簿推過來，指著最后一 行的日期，“寫完名字， 把大拇指按在這里?！彼?指了指表格末尾 一個暗紅色的印泥盒。 那印泥的顏色不太對，與 其說是印泥，不如說是——我不愿 繼續(xù)想。
我沒有按。 我假裝沒看見，只寫了名字 ，用筆尖在“方姐”兩個 字上用力戳了個句 號，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在背后輕聲說 ：“你知道嗎，最有趣的露營者 ，往往是從不肯按 手印的那一個開始的?！?
我 沒有回頭，但我聽 見身后的剪刀又響了起 來——咔噠，咔噠，繼續(xù)裁剪著黑 暗中看不見的臉。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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