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空蕩蕩的審訊室只有一盞白熾燈懸在頭頂，嗡嗡作響。鐵椅上的女人瘦弱得像一片隨時(shí)會(huì)被風(fēng)吹走的紙，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枚被磨碎的鉆石，閃著冷而鋒利的光。
“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說吧，為什么殺人？”
審訊官翻開檔案，面色陰沉地坐在她對(duì)面。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重的陰影，讓整張臉看起來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他將一張照片推過來——一個(gè)中年男人的面孔，死前最后的表情僵硬在某種扭曲的滿足里。
女人看了一眼照片，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
“我叫夏青。我殺了他，我承認(rèn)。但那不是謀殺。”
她緩緩抬起被銬在一起的雙手，將額前散落的碎發(fā)別到耳后?！笆鶜q之前，我以為所有人都是那樣活著的。我的身體不屬于我自己，我的意志也一樣。他是我的第一個(gè)買家，那時(shí)我十一歲。他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我的監(jiān)護(hù)人在上面簽了字。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的勞動(dòng)、我的時(shí) 間、我的身體和靈魂，全部歸他 所有，在債務(wù)清償之前。而那張 紙的角落里，印著一 行小字，我讀了整整三年才完全 明白它的意思——”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
“那行字寫的 是：‘我是你的奴 隸’?！?
審訊官 的目光微微一動(dòng) 。他見過太多罪犯，但眼前這 個(gè)女人的神情，不像懺悔，也不像 恐懼，更像在宣讀一份早 已寫好的判決書。
“十一年。 ”夏青繼續(xù)說下去，語氣 平緩得近乎殘忍。“他以為 鐵鏈和鎖就能馴服我。可他有一樣 東西沒算到——我會(huì)學(xué)會(huì)閱讀。 我讀的第一本書是他落在地上的報(bào) 紙，上面有一個(gè) 詞：自由。我不 懂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一定存在某 種東西，能讓那種味道從我 的生活里消失。鐵銹 味、酒精味、廉價(jià)香 水味、還有我自己 的血味?！?
她抬起了眼 睛，直視審訊官。
“后來我讀到法律條文。原 來那個(gè)簽名，那 份合同，從一開始就是非法的 。原來，我從來 就不是他的什么狗屁奴隸?！?
審訊官沉默了幾秒鐘，手指在 桌面上輕輕敲了兩 下。
“你為什么不報(bào) 警？為什么不逃 跑？”
夏青 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帶任何 嘲諷，甚至算不上苦 澀，更像是某種塵埃落定后的 釋然。
“因 為他說得對(duì)。長久以來，連我自己 都信了——我活該。我欠他的。 我的出生、我的存在、我每 次呼吸的空氣，都 是他恩賜的。他一遍一遍地 告訴我，我是個(gè) 什么都不是的東西，終于有 一天，我學(xué)會(huì)了像被馴 服的狗一樣低下頭。后來我發(fā)現(xiàn) 掙脫鎖鏈的方法其實(shí)很簡單 ?！?
她向前傾身，鐵鏈在桌面 上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讓 他自己把鎖鏈解開。讓他 相信——即使給我鑰匙 ，我也離不開他?！?
燈光在墻 面上拖出她瘦削的影子。審訊官 的筆停在記錄紙上 ，沒有落下。
“我只做對(duì)了一 件事。在他最放松的時(shí)候 ，在他以為一切 盡在掌握的時(shí)候，我用他的刀 ，把他送進(jìn)了地獄。那一 刻，我終于明白自由的味 道是什么。”
夏青微微歪 了歪頭，看向?qū)徲嵐偕砗竽巧辱F門 之外的方向——那 里什么都沒有，只有黑暗的 長廊和一盞熄滅的 應(yīng)急燈。
“ 你們帶我來的時(shí)候，走 廊里的燈又壞了。叔叔，你知 道嗎？走在那條黑暗 的走廊里的時(shí)候， 我這輩子，第一次不覺得害怕 ?！?
審訊官久 久沒有說話。房間里只剩下 那盞燈嗡嗡作響 ，像是在為誰默哀。
他終于 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
“你說你殺了 他。從法律的角度，這件事該怎 么定性，不由我說了算。”
夏青點(diǎn)了點(diǎn)頭，平靜 得近乎殘忍。
“我知道 。我只希望你們?cè)谂袥Q書上寫清 楚——我不是天 生的魔鬼。有人，用了 十一年，親手把我變成了他的 絞刑架。”
燈光閃了一下。她的眼睛從暗處 浮現(xiàn)出來，像是兩團(tuán)沒有溫 度的灰燼。
而她藏在 犯人服下的手臂上 ，舊傷疤疊著新傷疤， 一行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凹凸不平地 排列在皮膚上—— 那是她用指甲一次次劃 開又愈合的、唯一屬于自己的 東西：
“我是我自己的?！?
千百遍。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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