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再見。繼母》
## 片段·第二十七場
雨停了。窗外的梧桐葉被洗得發(fā)亮，有幾片正緩緩飄落，貼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封封沒有署名的信。
林小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繼母周敏的背影。
那個女人正彎著腰，把最后一只碗放進消毒柜。她的動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藍(lán)色的毛衣袖口已經(jīng)起球了，那是去年小雨隨口說“好看”之后，她在地攤上買的。三十塊錢，穿了整整一個冬天，洗得發(fā)白也不肯丟。
“媽。”小雨喊出了聲，又覺得嗓子發(fā)緊，頓了頓，“周姨。”
周敏轉(zhuǎn)過身來，愣了一下。她沒糾正那個稱呼。五年了，小雨從沒叫過她“媽”，她也從不強求。只是偶爾在深夜，聽見小雨在夢里喊“媽媽”的時候，她會悄悄起身，把踢掉的被子重新蓋好，然后坐在床邊，一直坐到天亮。
“碗都收好了。”周敏擦了擦手，笑了笑，“冰箱里包了餃子，韭菜雞蛋的，你愛吃。還有一盒排骨，用保鮮膜封好了，你熱的時候記得先解凍?！?
“嗯?！?
“藥箱我擺在電視柜左邊抽屜了，感冒藥、創(chuàng)可貼、胃藥，都寫了標(biāo)簽。你爸那個胃病，你記得提醒他吃飯前吃——他老忘。”
“嗯?！?
“陽臺上那盆綠蘿，三天澆一次水就行。別澆多了，根會爛?！?
“周姨?！毙∮晖?然打斷她，聲音有點抖，“你……不走行不行？”
空氣像被抽走了聲音。窗外的風(fēng)停了一瞬，又繼續(xù)吹動那些梧桐葉。
周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節(jié)粗糙，有幾道干裂的口子，是這些年刷碗、洗衣服、拖地留下的。她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你爸說，離婚手續(xù)都辦好了。”她說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我留在這兒，不合適。”
小雨咬住嘴唇。她想起三年前，親生母親去世后的第一個冬天。她發(fā)高燒，燒到四十度，父親出差在外地。是周敏背著她，踩著雪走了兩公里去醫(yī)院。路上摔了一跤，周敏用身體護住她，膝蓋磕在石階上，血滲出來，染紅了雪。
“沒事，媽在呢?！碑?dāng)時周敏說。
那是她第一次自稱“媽”。也是唯一一次。
小雨走進廚房，從背后抱住周敏。周敏的背很瘦，瘦得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狀。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軟下來，肩膀開始輕輕顫抖。
“我不是你親生的?！毙∮臧涯樎裨谒?上，聲音悶悶的，“可你就是我媽?！?
周敏沒說話。她只是轉(zhuǎn)過身，用手撫摸小雨的頭發(fā)。一下，又一下，像五年前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時那樣小心翼翼。
“我走了以后，”周敏啞著嗓子，“你要好好的。”
她松開手，拎起放在門口的布包。包是舊的，拉鏈壞了，用一根橡皮筋扎著。里面裝著她在這個家里五年的全部——幾件舊衣服，一雙拖鞋，和一張小雨八歲時畫的全家福。那是小雨親筆畫的第一張畫，畫上有爸爸媽媽，還有她自己。周敏來之后，小雨又悄悄添了一個人，用蠟筆涂了藍(lán)色的裙子。
“那個人是你?！毙∮旰?來告訴她，“你的裙子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門開了。外面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周敏站在門檻上，沒有回頭。
“周姨——”小雨忽然喊。
周敏停住了。
“再見?！?
兩個字，落在安靜的客廳里，像一片葉子掉進深潭，無聲無息，卻又泛起層層漣漪。
周敏終于回過頭。她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卻還是努力揚起嘴角。
“再見，小雨?！?
她走進陽光里，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小雨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一步一步，踏過走廊，踏過樓梯，踏過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她走到窗邊，看著那個藍(lán)色毛衣的身影穿過小區(qū)，走到路口，停了一下，然后拐彎，消失了。
風(fēng)又吹起來，梧桐葉沙沙作響。那株綠蘿安靜地垂著，葉片上還掛著周敏早晨灑的水珠，在陽光下，亮得像淚。
小雨蹲下來，抱住膝蓋。
“媽。”她終于放聲喊了出來。
可是，再也沒有人應(yīng)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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