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El man del porno
化妝間的燈光慘白如手術臺，維克多盯著鏡子里那張被粉底覆蓋的臉。三十四歲，眼角已有了細紋，胡茬從下巴鉆出來，像一叢被遺忘的荒草。他聽見走廊里導演費利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是一種篤定的、被欲望打磨過的節(jié)拍。
“維琪，五分鐘準備?！遍T被推開一條縫，費利佩探進半個身子，“這場戲要拍你的特寫，記住，我要看見靈魂從眼睛里流出來。明白嗎？不是表演高潮，是表演‘高潮過后的空虛’?！?
維克多想笑。空虛？他每天都在演空虛，從二十歲入行開始，那張臉就是一面被反復使用的畫布，涂抹過快樂、痛苦、激情，唯獨沒人敢碰“真實”這罐顏料。他有個響亮的藝名——“El man del porno”。這個名字被印在幾百張DVD封面上，在互聯(lián)網(wǎng)的暗流里被點擊，在陌生的臥室里被按下快進鍵?？纱丝趟粗R子，卻想不起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他用濕巾擦掉唇膏，指尖觸到嘴唇內(nèi)側的瘡口，是上周拍一場暴力戲時咬破的。沒有替身，沒有安全詞，導演說“這樣才夠野”。血當時就順著下巴流到了女演員的鎖骨上，她尖叫了一聲，那尖叫半真半假，但維克多知道，那是整場戲里唯一讓我覺得活著的聲音。
走廊盡頭傳來女演員阿祖塞納的笑聲，清脆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掉落。她在跟場務聊新養(yǎng)的貓，聊怎么給貓洗澡，語氣溫柔得不像一個即將在他面前脫光衣服的人。維克多忽然想起母親——最后一次通話是兩年前，她說“你弟弟結婚了，鄰居問起你，我說你在國外做貿(mào)易”。他嗯了一聲，掛斷電話，然后走進攝影棚，對著鏡頭表演一個男人把另一個男人按在桌上。
有人敲門：“維克多？叫你三遍了，費利佩罵人了?！?
他站起來，牛仔褲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瑪塔發(fā)來的消息：“今晚八點老地方？我做了你喜歡的海鮮飯?！爆斔撬粋€月前在超市結賬時認識的，排隊時她對他笑了一下，那種笑不帶任何預設，干凈得像水。他撒謊說自己是個健身房教練，因為那天他只是順手拎了袋打折雞蛋?，斔帕?，就像所有“正常人”會相信的那樣。
他沒回復。也不該回復。昨天瑪塔說想讓他見見她父母，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把他從一場短暫的夢里抽醒。他怎么見？說“阿姨好，我在鏡頭上和一個女人、兩個男人、一條狗發(fā)生過關系”？他的真實身份藏在手機隱私相冊里，藏在谷歌搜索記錄的深處，除了業(yè)界同事，沒人知道。而“El man del porno”這個名字，是他在現(xiàn)實世界里用血肉筑起的圍墻。
化妝間的門被一腳踢開，費利佩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暴躁：“你他媽在里面修仙？所有人都在等你。阿祖塞納已經(jīng)ready了，燈光師抽了兩根煙了——你一個摸爬滾打十五年的人，難道還要人哄？”
維克多站起來，把搭在椅背上的浴袍穿上。這浴袍是劇組統(tǒng)一發(fā)的，白色，上面印著贊助商的logo，穿在身上像一面行走的廣告牌。他經(jīng)過費利佩身邊時，突然停下：“費利佩，你覺得我演過真的高潮嗎？”
導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笑很復雜，三分戲謔四分困惑還有三分是看智障的同情：“你在跟我談藝術？哥們，你連名字都是假的。你的高潮不重要，觀眾的高潮才重要。去，把這場戲拍完，然后你想怎么談人生都行。”
維克多走進攝影棚，燈光像一把把刀插在他身上。阿祖塞納已經(jīng)躺在沙發(fā)上，姿勢慵懶且專業(yè)。她看著他，眼神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沒有。導演喊“Action”，攝影機開始轉動，維克多向她走去，膝蓋跪在墊子上，手掌貼住她的肩。這一系列動作他做過幾千次，肌肉記憶比大腦更快。
但這次不一樣。當他俯身時，他看見自己映在阿祖塞納瞳孔里的倒影——那是一張被標簽吃掉的認，在每一個特寫鏡頭里抖動著逼近深淵。他突然想起瑪塔做的那盆海鮮飯，想起她說“我給你挑最大的蝦”，想起她不知情的、明亮的、毫不設防的笑容。
“卡——”費利佩的怒吼炸開了，“你在干什么？你的表情，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看起來像是在參加葬禮！”
維克多直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全場。場務在調(diào)燈，助理在遞水，阿祖塞納在翻看手機。每個人都忙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里旋轉，沒人注意到他手里那個小小的手機。他解鎖屏幕，翻到瑪塔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瑪塔，我不是教練。我叫維克多，別人叫我‘El man del porno’。如果今晚你還愿意吃那盤海鮮飯，我們重新認識一次?！?
發(fā)送。然后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向燈光最亮的地方。導演又在催促，但維克多不再聽。他想起十五年前第一次站在鏡頭前的自己，那時候還不知道“El man del porno”這個稱號會像鏈條一樣鎖住他的人生。而現(xiàn)在，他正在親手把鏈條解下來——從一個污名開始，從一句真話開始。
鏡頭重新轉動。這一次，他不再表演。他看著攝影機黑洞洞的眼睛，第一次把自己剝開。沒有安全詞，沒有導演喊停，真正的他像一個溺水的人終于松開了抓住礁石的手。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