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熟童》
## 場景一：教室·午后
窗外梧桐葉被雨打濕，黏在玻璃上，像褪色的舊信箋。九歲的小哲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數(shù)學(xué)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雞兔同籠的題目。
“一個籠子里有雞和兔共三十五個頭，九十四只腳，問雞和兔各幾只？”
同學(xué)們抓耳撓腮。小哲沒有舉手，只是看著窗外，雨滴順著葉子紋路滑落——他在心里默算：假設(shè)全是雞，七十只腳，缺二十四只，兔子多兩只腳，所以兔子十二只，雞二十三只。
數(shù)學(xué)老師點了小哲的名字：“你來解答?！?
他站起來，聲音平靜得像一杯涼透的茶：“設(shè)雞有x只，兔有y只。x+y=35，2x+4y=94。解得y=12，x=23。”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同桌小胖捅捅他胳膊：“你咋不用二元一次方程組啊？老師沒教過。”語氣里帶著那種孩子們特有的、對異類的疏離。
小哲沒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很早就躺在他腦袋里，像一只冬眠的蟲子，隨時會醒。
放學(xué)的鐘聲響起，孩子們像脫籠的麻雀涌出門去。小哲沒帶傘，站在走廊下看雨。教導(dǎo)主任王老師走過來，咳嗽了一聲：“小哲，你媽媽今天又打電話來說，讓你自己回家吃飯。她說…她今天加班?！?
“我知道?！毙?哲點頭，語氣里有一種不屬于九歲孩子的、洞悉一切的疲憊，“她這個月第三次加班了。其實她不是在加班，是去法院——和我爸談離婚的事。她上周在電話里不小心說給我聽了?！?
王老師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終究化成一聲嘆息。
小哲走進(jìn)雨里，書包頂在頭上。雨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進(jìn)衣領(lǐng)，但他沒有跑。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測量每一步的距離。
## 場景二：老舊的社區(qū)書店
雨漸漸小了。小哲推開了社區(qū)書店的玻璃門。書店老板老陳正在整理舊書，抬頭看見他，笑了：“又是你呀，小熟童?！?
“熟童”——這是老陳給他起的綽號。因為小哲每次來，不翻連環(huán)畫，不看科幻小說，只揀那些成年人都未必讀得下去的書：《存在與時間》《悲劇的誕生》《西西弗神話》。起初老陳以為他是裝模作樣，后來發(fā)現(xiàn)這孩子真的能聊上幾句。
“老陳伯伯，你有《百年孤獨》嗎？學(xué)校圖書館那本被人撕掉了最后十幾頁?！?
“你看得懂嗎？”老陳從書架高處抽出一本泛黃的書遞過去。
小哲翻開扉頁，看見一段被前讀者用鉛筆劃了線的句子：“他想著他的親人，并無傷感，只是像完成了一種責(zé)任那樣感到如釋重負(fù)?！彼戳撕芫?，輕聲說：“這句話，我好像在哪里聽過——在我自己心里。”
老陳愣住了。他看著這個渾身濕透的男孩，那雙眼睛里有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東西：一種過早結(jié)冰的清明。
“你媽還是沒回來？”老陳問。
“不回來也沒關(guān)系?！毙≌馨褧?上，嘴角的線條像一條繃緊的弦，“她應(yīng)該有自己的生活。她不需要因為我而痛苦。”
老陳想說“你還是個孩子啊”，但他沒說出口。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叫小哲的男孩面前，“孩子”這個詞已經(jīng)失效了。他是一個熟童——身體停留在九歲，靈魂卻已經(jīng)被生活用砂紙打磨得光滑而鋒利。
## 場景三：午夜的自習(xí)室
凌晨一點，小哲房間的燈還亮著。他用一本從書店借來的《少年維特之煩惱》壓住作業(yè)本，在筆記本上抄寫一首他從網(wǎng)上搜來的詩：“我們都曾是孩子/后來/有些人的童年被偷走了/有些人的童年被煮得太熟/成了一鍋湯/喝下去/燙傷了五臟六腑?！?
他寫完后，盯著“熟童”兩個字，用筆把它圈了起來。墨水洇開，像一個洞。
窗外偶爾有汽車駛過，光柱掃過天花板。小哲爬到床上，關(guān)掉臺燈，黑暗中他睜著眼睛。隔壁房間是空的——母親今天沒回來。他閉上眼睛，試圖想象別的孩子在這個年紀(jì)會想什么：漫畫？游戲？明天和誰一起踢球？可他腦中只有那些書頁上的字，和雨從梧桐葉滑落的聲音。
他翻了個身，輕聲對自己說：“沒關(guān)系。熟透了的孩子，不會哭?！?
但一滴淚還是從眼角滑落下來，被枕頭悄悄吸收——就像這個時代所有早熟的孩子，把一切無聲地吞進(jìn)體內(nèi)，然后假裝長大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