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我的第一份工作》——電影片段
### 1.
傍晚六點(diǎn)，蟬鳴像煮沸的水，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里溢進(jìn)來。
小雨站在咖啡館后門，手機(jī)屏幕上是老板發(fā)來的消息：“換好衣服，六點(diǎn)十五到吧臺報(bào)到 ?！彼皖^看了一眼自己的 手——指甲剪得很短，洗過 三遍，指縫里還殘留著洗潔 精的味道。媽媽今早說：“ 第一份工作，別給人添 麻煩?！彼c(diǎn)點(diǎn)頭，把這句話 咽進(jìn)胃里，像吞下了 一顆沒熟的石榴。
推開后門，空調(diào)的冷氣劈頭 蓋臉澆下來。吧臺 后面站著一個穿黑T恤的短發(fā)女人 ，正把咖啡豆倒進(jìn)研磨機(jī)。轟鳴 聲震得小雨心臟一緊。
“你就 是新來的？”女人 沒抬頭，聲音像機(jī)器里 磨出來的，“我叫林姐。你負(fù)責(zé)外 場，擦桌子、收杯子、上餐，有客 人喊你就過去。別 站著發(fā)呆，別玩手機(jī)，別跟客 人閑聊超過三十秒。聽懂了嗎？ ”
“聽懂了?！?
“去那 邊圍裙架上拿一條，藍(lán) 色那條是干凈的?！?
小雨走過去，指尖觸到圍裙的 帆布面料，硬邦邦的，帶著洗衣粉 和咖啡渣混在一起的氣味。 她系上圍裙，繩子在腰后繞 了兩圈，打了個死 結(jié)。手心開始出汗。
### 2.
晚上七點(diǎn)是高峰。 小雨端著托盤穿過狹窄 的過道，左手是 兩杯冰拿鐵，右手是一 塊芝士蛋糕。她走得極 慢，像踩在冰面上。一 個小孩突然從卡座里沖出來 ，她猛地一縮身子，托盤傾 斜——冰拿鐵滑出去，杯子砸 在地磚上，咖啡濺 上她的褲腿和旁邊一位客人 的襯衫袖口。
“對 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小雨蹲下去撿杯子碎 片，手指被鋒利的破口劃了一下， 血珠滲出來。她沒 顧上看，只是拼命地擦地上的咖 啡?？腿税欀碱^說沒事沒事， 林姐從吧臺那邊大步走 過來，一把拽起她 。
“別用紙擦，去拿拖 把。還有，你的 手先處理一下。”
小雨低著頭 走進(jìn)后廚，眼淚終于掉下來 。不是因?yàn)樘?，是因?yàn)樗? 覺得自己搞砸了。媽媽的話又浮上 來——別給人添麻煩?？伤呀?jīng)添 了。
她站在水池 邊沖傷口，水是 冰的，血被沖淡了，但眼淚怎么也 沖不掉。林姐不知什么時候站在身 后，遞過來一個創(chuàng)可貼。
“第一次打工？”林 姐的語氣沒變，但聲音 低了一些。
“嗯。 ”
“都會打翻東 西的?！绷纸惆褎?chuàng)可貼放在臺面 上，“我第一天打工， 把整盤意面扣在客人頭上。那客人 是個戴假發(fā)的禿頭，意面掛 在他假發(fā)上，像一碗 拌面。他追著我 罵了三條街?！?
小雨沒 忍住，笑了一聲，鼻 子里冒出一個氣泡。
### 3.
快打烊的時候，店里 只剩一個客人。是個頭發(fā)花 白的老爺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 前放著一杯已經(jīng)喝空的摩卡 。小雨走過去收 杯子，爺爺抬起頭看她， 目光落在她手指 的創(chuàng)可貼上。
“第一天上班？”
“嗯。 ”
“來，我教你一件事。 ”爺爺把空杯子推到吧 臺方向，“你去做一杯咖啡，隨便 做什么，自己喝。喝完告訴我， 你覺得這杯咖啡值多 少錢。”
小雨愣了一 下，回頭看了一眼 林姐。林姐正在清洗咖啡機(jī)， 頭也不抬地說：“去吧，教教 他什么叫心流?！?
她走進(jìn)吧臺 。爺爺?shù)穆曇魪纳砗笞愤^來 ：“聞一聞豆子，聽一聽蒸汽的 聲音。第一份工 作不是用來賺錢的，是用來學(xué) 會怎么用心。”
小雨把咖啡粉 填進(jìn)手柄，壓實(shí) ，扣上咖啡機(jī)。蒸汽噴出來， 嘶嘶地響，像一只急躁的動物在咆 哮。她閉上眼睛， 想起媽媽洗碗時 的背影，想起今天打翻 的咖啡、劃開的手指 、林姐講的笑話。她 睜開眼睛，牛奶在拉花缸里 旋轉(zhuǎn)，漸漸變出一片白色漩 渦。她試著抖動手腕，一片 不太規(guī)則的葉子慢慢成形—— 歪歪扭扭的，但確實(shí)是葉子。
她端起來，自己喝了一口。苦味 先沖上來，然后是牛奶的甜，最 后是咖啡本身殘留的、堅(jiān)果一 樣的余韻。
三塊錢的豆 子，五塊錢的牛奶，加上 她的笨拙、恐懼和一道傷口。 這杯咖啡，值多少？
她端到爺 爺面前：“我喝完了。 我覺得……它值一個 很長的夜晚?！?
爺爺笑了 ，眼角的皺紋像咖啡 的漣漪：“那你就已經(jīng)賺到了。 ”
### 4.
深夜， 小雨推著自行車走過空蕩蕩的 街道。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根正在成長的樹苗。手 指上的創(chuàng)可貼在 燈光下泛著微光，口袋里是林姐塞 給她的二十塊加班費(fèi)， 還有半包薄荷糖 。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jī) ，媽媽發(fā)了條微 信：“今天順利嗎？”
她 打字，刪掉，又打字，最后 只發(fā)了兩個字：
“很好?！?
然后她抬起頭， 看見梧桐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一 顆星星。
第一份工作 結(jié)束的第一天，她終于知道， 所謂長大，就是把每一次 打翻的咖啡，都 變成一杯能喝下去的拉花。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