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天堂：信仰》片段
## 第五場：雪山·午夜
*[場景：海拔四千三百米的雪山上。風(fēng)暴已持續(xù)六小時。救援隊失聯(lián)。整個營地被兩米厚的積雪覆蓋。唯一的帳篷已被撕裂大半。]*
安娜蜷縮在帳篷殘骸里，手指已失去知覺。她的右側(cè)是同樣凍得發(fā)紫的勘探員林棟，左側(cè)是抱著相機(jī)的記者方薇。
“溫度還在降?！绷謼澋穆曇魩缀趼?不見，“零下三十八度了?！?
方薇的笑聲很輕，像雪地上的碎玻璃：“我本來應(yīng)該在三亞寫度假游記的?！?
安娜盯著她胸前掛著的相機(jī)——那里面存著這次勘探的全部影像資料。她想起三天前出發(fā)時，教授說“這可能是本世紀(jì)最重要的地理發(fā)現(xiàn)”，想起他們穿過最后一個信號站時，她對丈夫說“三天后就回來”。
三天?，F(xiàn)在已經(jīng)第六天了。
“我們得燒點東西。”林棟試圖坐起來，又跌回去，“帳篷布，背包，什么都可以?！?
“燒完了之后呢？”安娜問。
沉默像雪一樣壓下來。
方薇突然開始笑，笑到咳嗽：“知道我最遺憾什么嗎？我從來沒有真的相信過什么。大學(xué)時候室友拉我去教堂，我覺得那是心理安慰。去年采訪一個災(zāi)區(qū)，有個老太太在廢墟里找她的圣經(jīng)，我覺得那是愚蠢?，F(xiàn)在我明白了——”她停下來喘息，“真正的愚蠢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相信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沒有?！?
安娜沒有回應(yīng)。她想起丈夫每天早上泡茶時哼的那首老歌，想起他說過“人要信點什么，不然這日子怎么過”。當(dāng)時她覺得那是老年人的嘮叨。
林棟掏出手機(jī)——已經(jīng)沒電六小時了。他把手機(jī)放在手心，閉著眼睛。
“你在干什么？”安娜問。
“祈禱?！绷謼澱f，“雖然我不知道向誰祈禱?！?
雪風(fēng)撕扯著殘破的帳篷布。遠(yuǎn)處傳來一聲轟響——又一波雪崩，但聲音很遠(yuǎn)，還不會威脅到他們。
“如果明天還出不去，”方薇說，“我想把相機(jī)里的記憶卡交給你們誰。替我?guī)С鋈ァ?”
“你自己帶出去?！?安娜說，“你自己帶出去，自己洗照片，自己寫稿。”
方薇搖頭：“我不覺得我能——”
“聽我說?！卑材鹊?聲音忽然變得清晰，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你們聽著。我七歲那年掉進(jìn)過河里，是鄰居家哥哥把我拽上來的。我十五歲那年出過車禍，司機(jī)大叔甚至沒問我叫什么就把我送進(jìn)了醫(yī)院。我二十三歲那年得了一場病，隔壁床的老太太每天多打一份飯給我——她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這些人，沒有一個人欠我什么。他們救我，只是因為...”
她停下來。風(fēng)小了一些。
“只是因為什么？”方薇問。
“只是因為該這么做?！卑材日f，“不是因為信什么神，不是因為有什么回報。就是該這么做。我覺得這就是信仰?！?
林棟睜開眼睛看著她。
“如果我們死在這，”安娜繼續(xù)說，“那就死了。但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該做該做的事。不是等救援，是撐到救援來。不是怕死，是不白死?！?
她說著，慢慢伸手到自己背包里，摸出一個保溫杯——那是丈夫給她裝的姜茶，出發(fā)時讓她帶著，說“山上冷，喝點熱的”。她一直沒舍得喝，留著在最需要的時候。
“現(xiàn)在就是最需要的時候。”她擰開蓋子，姜茶的香氣在零下三十八度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溫暖。
她把杯子傳給方薇：“每人一口。不能多。”
方薇接過杯子，眼淚掉進(jìn)杯子里，又結(jié)成冰。她喝了一小口，傳給林棟。林棟喝了一口，傳給安娜。
暖意從喉嚨滑到胃里，像一根線，把三個人串在一起。
“還有一件事?！卑材日f，“如果一定要死在這里，我們得死成個樣子。不能像個人球一樣蜷著?！?
“什么樣子？”林棟問。
安娜想了很久：“像個人?！?
方薇突然笑了：“這算是個信仰嗎？”
“算?！?安娜說。
杯子又傳了一圈。風(fēng)開始撕裂天空。但這個小小的角落，三個快要凍死的人，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方式活著。
他們開始唱歌。五音不全，詞也記不全，是同一首老歌。
歌聲飄出帳篷殘骸，飄向暴風(fēng)雪，飄向看不見的天際。
那首歌叫《當(dāng)》。
唱到“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時，遠(yuǎn)處傳來引擎的轟鳴。
燈光穿透雪幕。
救援直升機(jī)到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