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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劇院舞臺的聚光燈早已熄滅，灰塵在從破洞屋頂漏下的光束里緩慢漂浮。林嵐站在舞臺中央，穿著那雙磨破了鞋跟的舞鞋，聽著頭頂傳來的鋼琴聲。
那是《無盡華爾茲》。
她已經(jīng)聽了整整三個月，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準時從二樓樂池的方向飄來。是同一段旋律，同樣的速度，同樣的力度，甚至同樣的氣息與停頓。她不知道彈琴的人是誰，也從未上去看過。她只是在這座廢棄的工人文化宮里，為這段音樂獨自起舞。
嵐抬起手臂，旋轉(zhuǎn)，再旋轉(zhuǎn)。舞鞋在積灰的木地板上畫出一個又一個圓圈，她閉上眼睛，任由身體跟隨旋律的慣性向前。華爾茲的三拍子像潮水一樣涌來又退去，三個音符一組，周而復(fù)始。她覺得自己就像踩在一片永恒的波浪上，永遠停不下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那場地震之后。
她曾是大劇院的首席舞者，跳《天鵝湖》《胡桃夾子》《吉賽爾》。但那天晚上演出前，她在后臺系鞋帶時接到電話——母親在城郊的家中，再也不會接她的電話了。她系好鞋帶，上臺，完成了兩幕四場的演出，一個音符都沒錯，一個旋轉(zhuǎn)都沒少。謝幕時她鞠躬，觀眾鼓掌，她微笑，走進后臺，卸妝，回家，跪在客廳的地板上，直到天亮。
之后她再也沒能完整地跳完一支舞。
只要音樂響起，她的身體就會在某個節(jié)點突然剎車，像被什么東西拽住腳踝。醫(yī)生說是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反應(yīng)，需要時間?？蓵r間過了一年，她依然只能在這座無人知曉的廢棄劇院里，對著一段不知道誰彈的鋼琴聲，笨拙地轉(zhuǎn)動。
今天有點不一樣。音樂突然停了。
嵐在第三圈第四拍的時候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她站定，喘著氣，抬頭看向樂池的方向那扇小門開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慢慢走下來。
是個老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色舊工裝，手指關(guān)節(jié)粗大，像是燒鍋爐或者干別的什么重活的手。他走到舞臺邊，看著嵐，說：“你跳錯了?！?
嵐愣住了。
“最后一個小節(jié)，重音落在第二個拍子上，你沒跟上?！崩先苏f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說。”嵐下意識地回答。
“我是寫它的人。”老人說著，從工裝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譜紙，展開來遞給嵐。譜紙的邊角都磨毛了，鉛筆寫的音符有些模糊，但標題清晰可見——**《無盡華爾茲》**。
“三十多年前寫的，”老人坐到舞臺邊沿，雙腿懸空搖晃，“那時候我剛從音樂學院畢業(yè)，分配到這兒當樂隊指揮。文化宮要搞交誼舞會，讓我寫首華爾茲。我寫了?！?
嵐看著譜紙，發(fā)現(xiàn)下面還寫著一行小字：“致我的舞者——永遠的第一圈?！?
“后來呢？”
“后來她去了別的地方，再沒回來。”老人笑了笑，皺紋里全是苦澀，“我留下來，燒了三十年鍋爐。退休了也沒走，因為文化宮要拆了，我想最后再彈一遍?！?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嵐：“你是第一個跟著它跳舞的人。前面三個月，我每天下午都看見你?！?
嵐的眼睛突然酸了。原來他不是第一次彈，她也不是第一次跳。他們在這個即將消失的舞臺上，已經(jīng)共同轉(zhuǎn)動了無數(shù)次，只是誰也沒有開口。
“我想再跳一次?！睄?說，“這一次，跟上你的重音。”
老人站起身，轉(zhuǎn)身往樂池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無盡華爾茲》永遠不會有最后一個音符。我故意寫成了循環(huán)結(jié)構(gòu)，回到開頭就能繼續(xù)。”
“那它什么時候結(jié)束？”
“當你選擇停下的那一刻。”
老人消失在樂池門后，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嵐沒有閉上眼睛。她數(shù)著拍子，在第二拍落地的瞬間微微屈膝，讓重心沉入地板，然后借著那股反彈的力旋轉(zhuǎn)。一圈，兩圈，三圈?；覊m在她的裙擺下飛舞，陽光跟著她的身影挪移。
她聽見琴聲在某一刻變得輕盈，像有人輕輕吐出一口氣。她笑起來，在旋轉(zhuǎn)中用腳尖畫了一個完美的圓，然后停住。
琴聲還在繼續(xù)，但她不跳了。
老人從樂池探出頭來，有些意外。
嵐說：“我想走出去，去看看外面還有沒有別的音樂?！?
老人愣了兩秒，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劇院里來回撞。他合上琴蓋，站起來，把那幾張泛黃的譜紙留在琴凳上。
“那就一起走吧?！彼f。
他們走出劇院大門時，午后的陽光正好鋪滿整條街道，像一曲延綿不絕的三拍子，正等待著第一圈旋轉(zhuǎn)。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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