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X女伯爵》片段
馬車在碎石路上停了，車夫勒住韁繩，回頭望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憐憫、恐懼，或許還有別的什么。我沒理會他，付了錢，提起行李箱，站在那座古堡的大門前。
鐵門上的藤蔓纏繞，像是某種生物的手臂，把門死死地抓住。門環(huán)是一只張開嘴的獅子，銅銹斑駁，牙齒已經(jīng)磨平。我敲了三下，聲音沉悶，驚飛了棲息在墻頭的烏鴉。
等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這里根本沒人住。
門開了，一個(gè)佝僂的老婦站在門縫里，臉上褶皺堆疊，眼睛卻亮得出奇。她用一種奇怪的腔調(diào)問我：“你是來看她的？ ”
“我是來修畫 的?！蔽艺f。
老婦便讓 開了路。我拖著 行李穿過庭院，腳下踩著 的石板縫隙里長出枯黃的野草 ，有一個(gè)噴泉已經(jīng)干涸，池底積 滿落葉和泥垢。古堡的 窗戶大多緊閉，窗簾厚重 ，看不清里面的光景。只有三 樓最左邊的那扇窗戶， 窗簾拉開了一角，露出里面一片 幽暗。
我注意到 那片幽暗里有什么東 西閃了一下——像是燭火 ，又像是某個(gè)人在移動。
“別看她?！崩蠇D突 然說。
我轉(zhuǎn)頭看她，她正盯著 那扇窗戶，佝僂的 身子微微發(fā)顫。 “別看她，”老婦又重復(fù)了一遍 ，“她不喜歡別 人看她?！?
“她是誰？”
老婦沒有回答， 徑自推開了古堡的大門。
里面比外面更暗，空氣里彌 漫著蠟和舊木頭的氣 味。正廳里掛著一幅 巨大的肖像畫，畫 上是一位年輕女人，穿著黑 色的長裙，戴著 一條銀質(zhì)的項(xiàng)鏈，項(xiàng)鏈上掛著 一個(gè)字母——X 。她的眼睛是深藍(lán)色的， 像冬夜的湖水，冷得讓人不敢直 視。她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似笑非 笑，那種笑容太過完美，完 美到不真實(shí)，像是用什么固 定的表情雕刻上去的 。
我盯著那幅 畫看了很久。
“那是她年輕 的時(shí)候。”老婦的聲音 從身后傳來，“ 她讓我把這幅畫掛在這里，提 醒來的人——她曾經(jīng)年輕過 ?！?
“現(xiàn)在 呢？”
老婦沒有說話，轉(zhuǎn)身 朝樓上走去。樓梯是螺旋的，木質(zhì) 的臺階在腳下吱呀作響 ，墻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幅 畫，畫上都是同一個(gè)人 ，只是畫風(fēng)越來越 怪——有的畫里，她的臉被 拉長，有的畫里，她的 眼睛變成兩個(gè)漆黑的洞，有 的畫里，她的身影模糊成一團(tuán)，只 有那條項(xiàng)鏈上的X清晰可見， 像是在極力證明“這是她”。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 。
老婦把鑰匙遞給我，手指 干枯，指甲泛黃?！八漠?室在里面，你要修的畫像也 在里面?！彼D了頓， 壓低聲音，“不管 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問她?！?
“問什么？”
“問 她為什么叫X女伯爵?！?
我問了，但老婦已經(jīng) 消失在走廊那頭的黑暗里。
我轉(zhuǎn)動鑰匙，門開了。
畫室很寬敞，陽光透過厚重 的窗簾縫隙漏進(jìn)來，照亮了空 氣中的塵埃。墻壁上掛滿了 畫，大大小小幾十幅，有風(fēng)景 ，有人像，最多的還是那個(gè) 女人的肖像。不過這些 畫似乎都不完整——每一 幅畫都只畫了半張 臉，另半張臉被涂成了黑色，黑色 里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gè)字母：X 。
畫室的正中央立著 一幅巨大的畫像 ，被白布蒙著。
我走過去，掀開 白布的一角。
畫像上是 一個(gè)女人，穿著黑色 長裙，戴著銀質(zhì) 項(xiàng)鏈。但她的臉——她 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gè)巨 大的X，從額頭 一直劃到下巴，像是用什么 尖銳的東西刻上 去的。
X的縫隙 里滲出血來。
我 松開手，白布重新落下。
就在這時(shí)，我感覺到身后有人 。有呼吸聲，很輕 很輕，就在我的頸后 。有皮革和檀木混合 的氣味，來自某個(gè)古 老的身體。還有那只冰 涼的手，按在我 的肩膀上。
“你在看我 的畫?！?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 遠(yuǎn)的地方飄來的， 卻又清晰地響在耳邊。我僵硬地轉(zhuǎn) 過身，看見面前站著一個(gè)女 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 裙擺拖地。她的臉上戴著一副銀 質(zhì)的面具，面具上刻著 一個(gè)巨大的字母——X。
面具 后面，她的眼睛是深藍(lán)色 的，和那幅畫像上的一模一 樣。
“你是……”我的聲音嘶 啞得不像自己。
“我是X女伯爵 ?！?
她微微歪頭，面具 上的X在陰影里轉(zhuǎn) 動了一個(gè)角度?！澳憧吹轿业?畫像了，你覺得 ——那些畫里的我，和我本人，哪 個(gè)才是真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 你不知道嗎？”她靠近一步，那 股皮革和檀木的氣味更 近了，“這里每一 幅畫里的我都是真的， 因?yàn)槊恳环?，?是我在鏡子前，一筆一筆畫 下來的。我把我的臉畫在畫 布上，然后——”
她抬 手，指尖輕輕叩了叩臉上的銀質(zhì)面 具。
“然后我就把它刻 下來。用這把刀?！?
她 從袖口抽出一把銀質(zhì)的小 刀，刀鋒上還殘 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她把刀舉到面具的字母X上方， 沿著那道劃痕，慢慢地、緩緩 地劃過空氣。
“ 你是我請來的畫 師，”她說，“我需要你來畫 我?！?
“畫你 ？”
“畫我最好的樣子。 ”她輕輕撫過面具，“ 但我不知道我最好的樣子是什么 了。太久沒有人見 過我的臉。太久，我自己 都忘了。”
她 湊近我，面具幾乎貼到 我的臉上，那雙深藍(lán)色 的眼睛從X的空隙 里直視著我。
“你 可以掀開我的面具， 看看我的臉，”她說，“但你要 想清楚——看過 我臉的人，都必須留下來 ，為我畫一幅完 整的肖像，畫到 再也畫不出更好的為 止。如果你畫不出來 ，你就永遠(yuǎn)走不出去。 ”
她說完，退后一步， 把手負(fù)在身后，像 一座沉默的雕像，等待著我的回 答。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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