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罪惡縱橫》
## 片段：第七層
凌晨三 點四十七分，陸沉從 通風管道翻身落地 的瞬間，左手腕上那 塊卡西歐電子表恰好被管壁邊緣 的鐵皮割裂。表盤 碎了，數(shù)字定格在03:47 ，像一具微型墓 碑。
他無暇顧及。倉 庫第七層，按照線 人老魏給的圖紙，這里應該存 放著南城幫與東南亞毒梟 最后一次交易的全部賬 冊。只要拿到那份賬 冊，他就能破獲這個盤踞三 年、牽扯數(shù)十條 人命的販毒網(wǎng)絡——代價是他 已經(jīng)臥底四百二十一天。
倉庫里彌漫著濃重的化 工原料氣味，混雜著某種 甜膩的腐臭。陸沉壓低身 形，沿著貨架間的陰影潛行。 他的指尖撫過腰間那支 格洛克19——槍里只有七 發(fā)子彈，這意味 著他最多只有七次選 擇生死的權利。而他很清楚， 今夜之后，無論成 敗，他都不可能再以“阿 鬼”這個身份活下去了 。
“啪—— ”
頭頂?shù)娜展鉄敉蝗涣亮巳?，刺目的白光將整層倉庫照得如同 手術室。陸沉的心臟猛然收縮， 身體本能地貼向貨架側 面的死角。
“阿鬼，出來吧 ?！币粋€沙啞的聲 音從倉庫深處傳來，帶著某種篤定 的戲謔，“你以為老魏會出賣誰？ 他女兒才四歲?！?
陸沉沒有 動。他屏住呼吸，腦子里飛速分析 著對方的方位、人數(shù) 、可能的火力點。聲音來自十二點 鐘方向，大約三十米，應該只有 一個人——除非對方有意讓他這 樣判斷。
“我知道你在想 什么?！蹦莻€聲音繼續(xù)說，腳 步聲開始響起， 不急不緩，“你在想 老魏沒那么軟骨 頭，你在想你身后那個通風口還能 逃，你在想是不是我虛張 聲勢?！?
腳步聲在金 鐵交擊的貨架間回 蕩。
“但你有沒有想過 ，你戴的那塊表 ，是你死后第三年才出廠的新款？ ”
陸沉的手 指猛然一僵。
他 低頭看向自己碎裂的表 盤。那塊卡西歐DW-56 00，他的父親在1998年 送給他十二歲的生日禮物。父親 當年說，這塊表能保他一輩子準 時?？筛赣H不知道，兒子這輩子 最大的錯誤，就是帶著這份念想走 進了深淵。
“你們什么時候知 道的？”陸沉直起身，從陰 影中走了出來。既然已經(jīng)暴露，再 藏下去就是窩囊。
倉庫盡頭，一束聚光燈打在 一個穿黑色唐裝的中年 男人身上。男人坐在一張紅 木椅上，手里捏著一串 南紅瑪瑙佛珠，面容平和得 像在寺廟里打坐。 他就是南城幫的 掌門人——“佛爺”。
“ 第三個月?！狈馉斈?動佛珠，語氣平淡，“你在碼頭替 那三個越南仔擋刀的時候， 我就知道了。正常人不會那 么拼命去救三個不相干的小嘍啰 ，除非他急著取得信 任?！?
陸沉沉默了幾秒，忽然 笑了。笑得很輕，像 是在自嘲自己演了十四個月的話 劇，原來臺下一直沒人看 。
“那你為什么還留著我在你 眼皮底下？”
“ 因為有意思?！?佛爺站起身，佛珠收進袖口， 緩步向陸沉走來，“我想看 看，一個警察，能 在黑泥里泡多久不臟。你知道 嗎，你讓我想到自 己年輕的時候，也以 為能跟罪惡劃清界限?！?
他 在距離陸沉五步的位置停下， 伸出左手，攤開掌心— —里面躺著一枚警徽，上面還沾 著干涸發(fā)黑的血跡。
“這是老魏的。他女兒沒事 ，但他有事。我讓人把他的雙手一 根一根敲碎，再讓他看著自己的 警徽被扔進行刑室 的污水池里。他說 他這輩子沒后悔過當警察，但 最后一刻求我放過你?！?
陸沉的瞳孔驟縮。
“他說你才二十七歲?！?佛爺將警徽拋到陸 沉腳前，金屬撞擊 地面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空 曠的倉庫里來回碰 撞，“他說，讓你活著， 比讓他活著更有用。”
陸沉彎 腰撿起警徽。他的手指觸碰到那 枚冰冷金屬的瞬間， 指腹感受到了警 徽背面刻著的編號——0241 39。老魏從警三十一年的印 記。
“所以今晚你到 底想做什么？”陸沉 的聲音很穩(wěn)，甚 至平靜得不正常。
佛爺 重新捻起佛珠，目光越 過陸沉的肩膀，望向倉庫角落 那扇落滿灰塵的窗戶 。窗外是這座城市最骯臟的城中村 ，燈火稀稀落落，像病人身 上將熄的生命體征。
“我只是想告訴你——”佛 爺?shù)穆曇艉鋈坏土讼氯?，不是畏懼，是某種曠日持久的 疲倦，“當一個人在 這條路上走了太久，他會忘 記自己是在走，還是會變成路本 身。罪惡縱橫的世 界里，沒有誰能全身 而退。包括你，包括我?！?
他話音剛落，倉庫 里所有的日光燈同時熄 滅。
黑暗像實體的潮水 一樣涌來。
陸沉在黑暗中拔 槍，翻滾，憑借記憶向佛 爺所在的方向連續(xù) 開了三槍。槍口焰火在黑暗中閃 爍出短暫的光痕，照亮了他冷 峻的臉，也照出了佛爺唇 邊那抹詭異的笑容。
子彈打 碎了紅木椅的椅背 ，打穿了一整排貨架的鐵板，卻沒 有擊中任何血肉。
佛 爺?shù)穆曇魪牧硪粋€方向傳 來，帶著擴音器 的電流噪音：
“你還 有四發(fā)子彈。而我有四 十個人，四種罪惡，四條你可以離 開的路。選錯了，今晚就 是你的忌日——葬在這里，永遠 沒人知道你當過警 察?！?
陸沉靠 在貨架后方，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穩(wěn) 得像一臺機器。他 摸出褲兜里那根用塑 料袋包著的香煙— —老魏生前習慣抽的牌子， 大前門。他沒點，只是放在鼻 子前聞了聞。
然后他站起來， 對著黑暗中那個擴音器的方向，說 了一句只有警察之間才能 聽懂的暗語。
倉庫的某個 角落里，忽然傳來一聲極 輕極壓抑的哽咽。
那是監(jiān) 聽器里，坐在專案指揮中心 的局長，閉上眼 ，慢慢摘下自己 的警帽。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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