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曉曉最怕的，就是別人問起媽媽的職業(yè)。
“你媽媽是做什么的呀？”新來的語文老師笑盈盈地看著她，全班五十雙眼睛齊刷刷轉(zhuǎn)過來。曉曉攥緊了筆，掌心沁出冷汗。她張了張嘴，最后還是吐出那句練了無數(shù)遍的謊話：“我媽媽……在民政局上班 ?！?
老師點點頭，沒再追問 。曉曉卻覺得后背的汗 已經(jīng)浸透了校服。她知道媽媽在 哪上班——不是民政局， 是殯儀館。媽媽的職 業(yè)，是給逝者化 妝，讓人們能體 面地走完最后一程。這 個秘密，她守了整整三年 。
從小學(xué)四年級起，曉曉就 不讓媽媽參加家 長會。每次媽媽問起 來，她總說“學(xué)校規(guī)定只能爸爸 來”。爸爸在外地打工，家 長會自然就空著座位。媽媽也 不追問，只是默默把工 作服洗得更勤些，盡量 不讓身上殘留那 股特殊的氣味。
轉(zhuǎn) 折發(fā)生在初二那年的秋天。學(xué)校搞 “職業(yè)生涯體驗周”，要求各 班邀請家長來分享職業(yè)故 事。班主任提前三天發(fā)了通知，曉 曉的神經(jīng)立刻繃緊了。她絞盡 腦汁想找理由拒絕，可還 沒開口，班主任就點了 她的名：“曉曉，你媽媽在民政局 工作對吧？正好 請她來講講公務(wù)員 的日常?！?
曉曉的臉?biāo)查g 燒起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同桌林可可搶著說 ：“老師，她媽媽可忙了， 估計沒時間?！卑嘀魅螖[擺手：“ 那問問嘛，實在 不行再換人?！?
那天回家 ，曉曉把自己關(guān) 在房間里。媽媽端了碗熱湯 敲門，隔著門板問怎 么了。曉曉咬著嘴唇沉默了 很久，最后還是 把邀請函從門縫里塞出去 。她聽見媽媽打 開紙的聲音，然 后是長久的安靜。
“曉曉，”媽媽 的語調(diào)很平靜，“ 你是不是怕媽媽給你丟人 ？”
門外的聲音 悶悶的，像隔著一層 水。曉曉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她拉開門，看見媽媽穿著洗得 發(fā)白的家居服，手里那張 粉色的邀請函被握出了褶皺 。媽媽的眼睛有點紅 ，但嘴角還是彎著的：“媽媽做的 這份工作，很多人忌 諱，我自己知道。你要是覺得 難為情，媽媽就不去?！?
曉曉哭得更兇了。她想 起小時候，媽媽總在深夜出門， 回來時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她 想起鄰居阿姨悄悄對別 人說“她媽媽是干那個的”，語氣 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想起自己多少次假 裝媽媽的工作是辦 公室里朝九晚五， 想起媽媽從不戳 穿她的謊言。
“去。”曉 曉擦了把臉，聲音還在 發(fā)抖，“你跟他們說你是干 什么的?！?
媽媽愣住了，隨即 眼眶一紅，用力點了點頭。
職業(yè)生涯體驗周 那天，曉曉坐在教室最后 一排。媽媽穿著最普 通的黑色西裝，頭發(fā)梳得整整 齊齊。她對著臺下一 百多張年輕的面孔，平靜地開 口：“我是一名遺體整容師，說 通俗點，就是給去世的人化妝?！?
教室里瞬間炸了鍋。有 人倒吸涼氣，有人下 意識往后靠，還有人 露出嫌棄的表情。曉曉把頭埋 得低低的，指甲掐 進(jìn)掌心。媽媽的聲 音依然平穩(wěn)：“ 很多人覺得這份 工作晦氣、可怕，甚至不吉利。 但我想告訴你們，每一具送到 我面前的遺體，都曾經(jīng)是一個活 生生的人?？赡苁且晃桓?親，一個女兒，也可 能是某個人的妻子。我的工 作，就是讓他們在最后一刻，看 起來只是睡著了?！?
教室里 漸漸安靜下來。 媽媽翻開手機(jī)里的 相冊，給同學(xué)們看她 的工作臺——梳 子、粉刷、化妝品， 和普通人化妝的工具沒什么兩樣 。“有一次，我接了一位老太太 ，車禍走的，面 目全非。她的女兒跪在我面前， 哭著說媽媽一輩子最愛漂 亮，求我一定要 讓她體體面面地走。我花 了整整六個小時，一點一點修復(fù) 創(chuàng)口，上粉，畫眉。當(dāng)我把老 太太推出告別廳的時候，她的 女兒撲上來，說了句‘ 媽，你真好看’ ?！?
媽媽說到這 兒，聲音有些哽 咽。教室里鴉雀 無聲，幾個女生 悄悄抹眼淚。曉曉抬起頭，第 一次沒有躲避別 人的目光。她看見林可可轉(zhuǎn) 過頭來，眼眶紅紅的，沖她豎 了個大拇指。
那天下課后，曉 曉跑上講臺。媽媽正在整理PP T，她走過去，當(dāng) 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抱住了 媽媽。同學(xué)們的掌聲 響起來的時候，曉曉在媽媽耳 邊小聲說：“媽，以后 家長會，你來開。”
媽媽的眼 淚落在她肩膀上，滾燙 的，像是等了這一天 ，已經(jīng)等了很久很久。
后來曉曉才知道 ，媽媽的職業(yè)從來不需要隱瞞。真 正需要克服的，是少年人 那顆敏感又脆弱的心。而那些 為逝者修補(bǔ)尊嚴(yán)的手，其實也悄 悄修補(bǔ)了女兒心里那個 名為“偏見”的窟窿。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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