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丈夫不在的日子·中字頭
他走的那天，天還沒亮透。行李還是那個黑色的舊旅行箱，輪子碾過門檻，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我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他的后背消失在玄關的陰影里，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口。
門咔噠一聲帶上了。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里的水聲。床頭柜上他昨晚喝剩的半杯茶還在，茶葉沉在杯底，像一個小小的、褐色的湖泊。
我光著腳踩過地板，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水壺的哨子沒有響，我忘了燒。其實什么都忘了，他走之前明明交代過——“水要燒開了再喝，剩飯不能熱第二遍，晚上睡覺檢查一下煤氣閥。”
他的囑咐永遠是這樣，細碎，具體，像一份中字頭機關下發(fā)的紅頭文件。我嫌他啰嗦，嫌他拿對待項目材料的態(tài)度來對待生活。可此刻站在空蕩蕩的廚房里，我忽然覺得那些話像一層薄薄的膜，貼在空氣里，把屋子包裹了起來。
今天是第三天。
我沒有出門。窗簾半拉著，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明晃晃的軌跡。我沿著這道光走動，從臥室到客廳，從客廳到陽臺，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獸。陽臺上的綠蘿有點蔫了，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一個沒接，一個被按掉，第三個響到自動掛斷。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給綠蘿澆了水。
冰箱里有他走之前包好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我包的，煮出來總是破皮，他的卻個個白胖飽滿，像列隊站好的士兵。他說過，包餃子要注意邊緣捏的力度，收口要緊，不然下鍋就散了。我當時笑他，說他又拿做報表的勁兒來對付廚房。現(xiàn)在我想起這句話，覺得也許他說得對——很多東西，收口不緊，終究會散。
晚飯時間到了，我一個人煮了八個餃子。水開了，餃子浮起來，胖胖的，一個也沒破。我坐在桌邊，看著對面那個空著的座位，突然吃不下去了。
窗外的路燈亮了。橙黃色的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一道一道地落在墻上。丈夫不在的日子里，時間變得又慢又稠，像熬了太久的粥。白天太長，長到不知道用來做什么；夜晚太長，長到能聽見時鐘每一秒的滴答。
可我知道他為什么要去。中字頭的工程，總部發(fā)的文件，邊疆的安定回來。他走之前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記到現(xiàn)在——里面有歉意，有堅定，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我管那個東西叫“責任”。
我把剩下的餃子放進冰箱，檢查了煤氣閥，鎖好了門。躺在床上，枕頭上有他的味道。我沒有換枕套。閉上眼睛的時候，我想，他要走的那天早晨，其實我在被子里醒著，只是不知道該說告別的話。
晚安，林建國。我在心里說。等你回來了，我跟你學怎么包餃子。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