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再次呼吸》
林深從十六樓的窗戶望出去，城市的燈火像一片燃燒的海。他站在窗臺上，風灌進他的襯衫，鼓脹得像一面帆。他想，只要往前一步，所有的痛苦就結束了。
三個月前，醫(yī)生告訴他，他的肺纖維化已經(jīng)到了不可逆的階段。氧氣瓶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場戰(zhàn)斗。他習慣了一個人——離婚五年，女兒跟著前妻住在南方，微信上最后一條消息顯示的是上個月的“爸爸，你要好好的”。他回了一個笑臉表情，然后刪掉了對話框。
他閉上了眼睛。就在他準備松開手的那一瞬間，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不是禮貌的叩擊，而是像有人用拳頭在砸門，伴隨著一聲嘶啞的喊叫：“林深！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門！”
林深怔住了。他認識這個聲音——樓下的鄰居，那個總是穿著舊軍大衣的老頭，姓何。他們從未正經(jīng)說過話，只在電梯里禮貌地點頭。何老頭患有嚴重的哮喘，每次上下樓都氣喘吁吁。林深有時會在深夜聽到樓下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他本不想理會，但敲門聲越來越急，夾雜著何老頭斷斷續(xù)續(xù)的呼喊：“你……你欠我……一個解釋！”
林深從窗臺上跳回屋內(nèi)，氧氣瓶的管子差點絆倒他。他拉開門，看到何老頭彎著腰，臉色發(fā)青，一只手指著他，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胸口。
“何叔，你怎么了？”林深下意識地扶住他。
何老頭喘了幾秒，終于緩過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塞到林深手里：“你……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氧氣瓶會在我家門口？”
林深展開那張紙，是一張手寫的便條，字跡歪歪扭扭：“何叔，這個氧氣瓶你先用著，我明天去拿新的?！甭淇?是“樓上林深”。他完全沒印象自己寫過這個。
“我沒有……”
“別裝糊涂！”何老頭用力咳嗽了幾聲，“那天晚上，我喘得差點過去，突然看到門口多了個氧氣瓶。我老婆子說是你放的。后來她走了，就剩我一個人。可我前兩天在小區(qū)門口看到你，才發(fā)現(xiàn)你也……你也需要這個。你把救命的家伙給了我，你瘋了嗎？”
林深的腦子飛速轉動。他確實在半個月前丟失過一個備用氧氣瓶。當時他以為是送貨員漏發(fā)了，沒有在意。但那個氧氣瓶怎么會出現(xiàn)在何老頭門口？而且便條上的字跡，雖然潦草，卻確實很像他的字。
“何叔，我真的不記得了。”林深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不是因為氧氣不足，而是因為一種奇怪的感覺正在他體內(nèi)升起——像是有什么被他徹底遺忘的東西，正在從記憶的深水里浮上來。
何老頭看著他，半晌沒說話，然后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屏幕碎裂，但還能打開。他翻出一段錄音，按下播放鍵。
是林深自己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何叔，你兒子走得早，嫂子也改嫁了，就剩你一個人。我知道你喘不過氣的滋味。這個氧氣瓶是我的備用，你先用著。我今天狀態(tài)還行，能走路去拿新的。別跟我客氣，都是鄰居?！?
錄音結束。林深的手在發(fā)抖。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些話，不記得自己送過氧氣瓶，不記得自己曾經(jīng)如此……善良。但錄音里那個聲音是他的，語氣也是他的。他怎么會忘？
何老頭垂下眼睛：“你知道嗎？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那個氧氣瓶，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燒成灰了。所以我今天來找你，不只是要個解釋。我要告訴你——”他抬起頭，眼睛里有一種林深從未見過的光芒，“你救了我?？赡阕约?，為什么站在窗臺上？”
林深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他的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氣流——不是氧氣瓶里冰冷的醫(yī)用氧氣，而是一種更暖、更脹的東西，撐開他萎縮的肺泡，像春天融化凍土的第一道裂縫。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沒有借助機器完成的呼吸。
何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樓下新開了家餛飩店，我請你。吃完了，回來把你的氧氣瓶拿回去?！?
林深看著他佝僂的背影走向電梯，遲疑了兩秒，然后跟了上去。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忽然笑了——第一次覺得，十六樓的窗戶，也可以只是看風景的地方。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