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嘉樹把車窗搖下來，讓八月的風(fēng)灌進來。后排的耳機里漏出聲音，女兒念念正看一部叫《新媽媽4》的電影，免費完整版，畫面粗糙得像上個世紀(jì)的遺物，但念念看得很認(rèn)真。電影里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孩子不停換城市，從北到南，從東到西，每到一處新的旅館，她就重新組裝生活。這是第四部了，念念已經(jīng)看到第四部。
“媽，你說一個人會不會一直旅行下去？”念念的聲音從后排飄過來，帶著這個年紀(jì)特有的漫不經(jīng)心。
嘉樹看著后視鏡里女兒的眼睛。不是第一次聽見她叫“媽”，但每一次還是會心跳漏半拍。她們已經(jīng)旅行了二十六天，從城市到小鎮(zhèn)，從湖邊到山地，車輪碾過無數(shù)條省道、國道、無名小路。她們在找一個人。
“也許會，”嘉樹說，“只要還有地方?jīng)]去過?！?
她沒說自己其實也在看那部電影。趁念念睡著的時候，偷著看完了前三部。不是電影本身多好，而是那個故事跟她自己的某個念頭暗暗連接——一個女人，一個孩子，一段沒有終點的路。她想知道結(jié)局會怎樣。
“念念，那片蘆葦蕩快到了，就在前面的鎮(zhèn)上。”
念念摘下一邊耳機：“你怎么知道？”
“導(dǎo)航 說的，也畫在路線 上了?！?
她沒說真正的原因。 那個人，念念的親 生母親，曾經(jīng)在無數(shù) 個深夜的語音里描述過這 個地方。高高的蘆葦，風(fēng)一吹就像 大海翻浪，說以后 要帶念念來看。后 來語音停了，電話換了號碼，地址 也越來越模糊。嘉樹是在那些 語音里慢慢學(xué)會 怎么愛這個不是自己生的 孩子的，像學(xué)一 門外語，一開始笨拙，后來成了 本能。
車拐 進一條土路，車輪下的石子噼 啪作響。蘆葦真的很 高，比電影里的還要高， 比語音里描述的更加 遼闊。念念把《新媽媽4 》暫停在某個畫面— —電影里的女人正和 她的孩子坐在通向遠方的船上。
“她說她叫小姨，說總有 一天會來接我，看完蘆葦蕩就 接我?！?
念念的聲音很輕， 像是說給自己聽。
嘉樹把 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回頭看念念。十六歲的女孩子，眉 目間有那個人的影子，又有 自己的倔強。一路上她們聽過很 多人的回答——“不知道” 、“搬走了”、“可 能去了別的地方”。每一次說完 ，念念就把目光轉(zhuǎn)向窗外 ，然后她的背包 里放著那張路線圖， 被反復(fù)折疊過，邊緣都 起了毛。
“要不 要下去走走？”
念念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 裝進兜里：“走吧?！?
風(fēng)吹過來的時候，整片蘆葦 蕩都在動。嘉樹走在 前頭，聽見身后的腳步聲 漸漸慢下來。她 回頭，看見念念站在蘆葦叢 中間，風(fēng)把她的頭發(fā)吹亂 了，她的眼睛很亮。
“媽 ，”念念叫住她，“ 你說她會不會已經(jīng)不在 了？”
嘉樹停下來，看 著那個在蘆葦叢里顯 得格外單薄的影子 ，想起電影里最后一句臺詞—— “家不是人在的地方，是有人等 你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一個字一個字 地說，“但我在?！?
念念低下頭，肩膀微 微抖了一下。等她再抬 起頭，眼睛更亮了。
“那你還要帶我繼續(xù)往前嗎 ？”
嘉樹伸出手。 風(fēng)還在吹，天邊的云在 移動，前面還有很遠很遠的路。
“走，”她說，“免費 的完整版還沒結(jié)束呢?！?/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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