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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林羽最后一次看手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末班車已經(jīng)開走十五分鐘了，但他不著急。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不如再坐一會兒。
這個車站叫“霧溪站”，三年前新建的，但因為規(guī)劃失誤，每天經(jīng)過的列車少得可憐，夜里更是連個鬼影都沒有。站臺上只有兩排熒光燈管在嗡嗡作響，把空蕩蕩的候車區(qū)照得像手術(shù)室一樣慘白。林羽把單肩包墊在腦后，仰躺在這條不銹鋼長椅上，盯著穹頂上那道細(xì)微的裂縫發(fā)呆。耳機里放的是今年最火的動漫《雙子星》的片尾曲——他今天剛把第二十四集補完，結(jié)局虐得他心口疼。
他翻了個身，從包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手辦，是《雙子星》里的女主角“青”，半透明材質(zhì)的裙擺上印著細(xì)碎的星圖。這是他上個月在漫展排了四個小時隊才搶到的限定款，花掉了半個月的生活費。林羽把青舉到臉前，喃喃道：“你說編劇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讓她為了救全天下的陌生人去死， 憑什么??？男主連她最 后一面都沒見到?！笔洲k當(dāng) 然不會回答他，但塑料的冷意順 著指尖蔓延到手心，他突然覺得自 己很荒謬——跟一個玩具說話 。
風(fēng)從軌道盡頭灌過來，帶著 河灘上的葦草味。林羽吸了吸鼻 子，正要把手辦收回去，余 光忽然掃到頭頂?shù)?電子屏閃了一下。那個破屏平時只 顯示“末班車已過”五個字，紅 漆漆的像警告，但 現(xiàn)在它開始跳出一幀幀模糊的圖畫 。林羽瞇起眼睛，以為是眼睛花 了——屏幕里有一個 女孩，長發(fā)被風(fēng)吹散，站 在一列沒有盡頭的列車上，車 廂里落滿了櫻花 ，但列車外的天 空卻是焦黑色的，像是燒過的 紙。
他坐起來 ，手辦差點脫手?！笆裁礀|西？ 車站深夜小劇場？”林羽 調(diào)低音量，盯著屏幕看 了三十秒。畫面里的女孩轉(zhuǎn)過身， 露出一張蒼白到 近乎透明的臉，嘴唇微 張，像是在說什么，但屏 幕沒有聲音。林羽覺得這女孩的眉 眼有些眼熟——像青 ，但又不是，青的頭發(fā)是安 靜的深藍(lán)色，這個女孩 的頭發(fā)在屏幕里 流動著淡淡的銀灰 。
他站起身，走到電子屏跟前 想看清楚一點。屏幕忽然黑了，連 那行紅字都沒了。 林羽愣了兩秒， 剛想罵一句“破線路” ，余光里卻瞥見鐵軌盡頭亮起一 束慘白的光——有車來了？ 不對，那個方向沒有信號 燈的，而且是站臺的里 側(cè)軌道，廢棄了兩 年，連道砟都長 草了。
光越來越近，卻沒有列 車轟鳴的聲音。林羽退了一步， 腳后跟撞到長椅的鐵腿，他下意 識攥緊了手里的青。他看見那束光 里走下一個女孩，穿著《 雙子星》里青常穿的那件白色 制服裙，裙擺上有碎星，但她 的頭發(fā)是銀灰色的，和電 子屏里那個一樣。她踩上站 臺的一瞬間，周圍所有 熒光燈管都開始閃爍，像呼吸 一樣一明一滅。
林 羽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 出話。女孩朝他走過來，每走一 步，腳下的瓷磚就浮現(xiàn)出 一朵發(fā)光的櫻花，綻開然后凋 零，花瓣的形狀和動漫里的分鏡 一模一樣。她在他 面前約一米的地方停 住，抬頭看他，眼睛里映著破 碎的光點，就像 一個動態(tài)壁紙里的像素藏在 真實的瞳孔里。
“你能看見我 ？”她問。聲音像隔著 一層水，不真實，卻 帶著某種讓人心臟絞緊的悲傷。
林羽咽了口唾沫，聲音發(fā) 澀：“你……你是c oser嗎？這個點來廢棄車站 拍片？太敬業(yè)了 吧?！闭f完他自己都覺得蠢 ，這女孩從頭到腳沒 有一絲“現(xiàn)實”的氣息，她身上有 那種只有動漫才能畫出來的、 干凈的憂郁感，連衣 褶的弧度都像是經(jīng)過反復(fù)修 正的線稿。
她沒回答，目光落在 他手里的手辦上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短暫， 像雪落在熱鐵皮上那樣迅速消 失?！澳銕У哪莻€ 是她，也是我?！彼?了指手辦，“我叫青 。但這部動漫還 沒有完結(jié)，最后一集在你 們這個世界的服務(wù)器里不存在?！?
林羽渾身汗毛豎了起來。他想 起今天補完的第二十四 集——確實，網(wǎng)絡(luò)上所有 平臺的進度都停在二十四集，官 方聲稱最終章因“技術(shù)原因 ”延期，但有人說更 像是永遠(yuǎn)消失了。
“延期的原因，”女孩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yù)報 ，“是因為我的結(jié)局要被刪 掉。編劇寫死了我，但 公司覺得太悲觀，打算重寫一個全 員存活的大團圓?？墒且?經(jīng)拍好的那版會 被封存，藏在唯一的 備份里，那個備份 就在——這個車站的地下機房 。”
熒光燈管徹底熄滅了。黑 暗里，只有電子屏重新亮起來 ，畫面定格在青 的背影上，她站在那列沒有盡頭的 列車前，列車門 正緩緩打開，里面 是一個由光點構(gòu)成的隧道 ，不知道通向哪里 。
女孩轉(zhuǎn)身朝那廢棄 的軌道走去，白光裹住了她 半透明的輪廓?！拔?給你三十分鐘， 林羽，”她說，“你可以 選擇要不要讓我活下來——但代價 是，今晚之后，你會再也看 不見任何動漫。你 的眼睛會忘掉所有像素和線 條，永遠(yuǎn)只剩下真實世界 的顏色?！?
林羽攥緊手辦，指甲陷進 塑料裙擺的邊緣。軌道盡頭的列車 像是無聲的巨獸 ，張著光的嘴等著她走 進去。他胸口涌起一股滾燙 的沖動，但理智正在撕 咬他的喉管——那是他唯一的愛好 ，是他從父母離異 、高考落榜、被全班孤立的日子 里唯一能抓住的東 西。
“為什么是 我？”他啞著嗓子 問。
她回過頭，第三次笑了， 這次笑得露出一點點孩子氣的得意 ：“因為全站臺兩百多個攝像頭 拍到你抱著我的手 辦哭，哭得像條狗。在這個沒人來 的車站，就你還在為 一幀不存在的畫面難 過。你說為什么是你？ ”
列車鳴了一聲笛，那聲 音像從極深的水底傳來的， 悶得人心慌。林羽咬緊 牙關(guān)，邁出一步，手里的青碎了一 角，塑料渣落在地上彈了兩 下，消失在了通道 里的光里。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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