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特別體檢
林遠推開那扇貼著“第三心理干預室”的灰色鋼門時，空調(diào)的冷風正對著他的后頸吹。房間中央是一把孤零零的白色躺椅，椅背傾斜成四十五度角，上方垂下一個半球形的金屬裝置，表面密布著細如發(fā)絲的探針。
“請?zhí)上?，林先生?！贝┲状蠊拥呐酥噶酥改前烟梢巍Ｋ男嘏粕蠈懼笆紫w檢師·周瑾”，名字下方是一行小字：特別體檢中心。
林遠沒有 動。他的目光掃過房間— —沒有窗戶，墻壁是吸音的 軟包材料，天花板角落的攝像 頭正亮著紅燈。他攥緊了手里的紙 質(zhì)通知書，紙張邊緣被 汗浸得發(fā)皺。
“四十 八小時前，你們的人沖進 我家，說我的心理健康 評估未通過，需要 做一次特別體檢。我想知道標 準是什么。”
周瑾推了 推眼鏡，嘴角掛著一絲職 業(yè)性的微笑。那種微笑林遠在電 視上見過——在介紹“心靈凈化 工程”的新聞發(fā) 布會上，同樣的笑 容掛在更多人的 臉上?！疤貏e體檢不是懲罰，是 預防。你的腦電波圖譜在常 規(guī)篩查中顯示出了七個異常 波段，按照《全民心理健康法 》第十七條，你有權(quán)知 道詳情，也有義 務配合矯正。”
“矯 正什么？我上個月剛升了高級工程 師，我的工作記錄全是A級。 你們說的是心理健康，可你們連讓 我填一份心理問卷都沒有，直接就 要用那東西掃描我的大腦?！绷诌h 指向那個半球形的裝置，聲音微微 發(fā)抖。
周瑾的表情終 于有了一絲松動。她沉 默了幾秒，從口袋里掏出一支 筆，在記錄板上寫了 幾個字?！傲窒壬?，你可能不知道去年的 統(tǒng)計數(shù)據(jù)——全國范圍內(nèi)，特別體 檢發(fā)現(xiàn)的早期意 識異常病例中，有百分之三十 七在三年內(nèi)發(fā)展成了顛覆性人 格。我是說，那些拒絕體 檢的人里?！?
林遠感 到喉嚨發(fā)緊。他想 起上周在公司茶 水間聽到的傳聞— —研發(fā)部的老陳被帶走做特別體 檢之后，再也沒有回來 。人事部的說法是“自愿申請 外地療養(yǎng)”，可老陳的 工位第二天就坐 上了新人，桌上 的全家福被收進紙箱，像 從未存在過。
“如果我拒 絕呢？”
“那你將失去高 級工程師資格，名下所有賬戶會被 凍結(jié)，子女的教育資格會重新 審核。這是法律 ，不是我的個人選擇?！敝荑恼Z 氣依然平靜，但 林遠注意到她握 著筆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微微泛白 。
他慢慢脫掉外 套，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后 躺上了躺椅。皮革表面冰涼，帶著 一股消毒水的氣味。他盯著天花 板的一盞白光燈，聽到頭頂?shù)?金屬裝置發(fā)出低沉的馬達聲， 探針緩緩下降， 觸碰他的頭皮，像無數(shù)只螞蟻在 爬行。
“特別體檢開始。記 憶區(qū)掃描啟動?！敝荑穆曇魪?一側(cè)傳來，同時屏幕上出 現(xiàn)了林遠的腦波圖 譜，藍綠色的波紋在暗 色的背景上跳躍 。
林遠閉上眼睛。他感到腦 海中有什么東西正在被 輕輕拽動——那 是他六歲那年夏天 ，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捉蜻蜓的記憶 ；然后是高中畢業(yè)典禮 上，他接過畢業(yè)證書時的手 心出汗的感覺；緊 接著是女兒出生的那 個夜晚，手術(shù)室的 燈光和白大褂上的血跡 。這些畫面像幻燈片一樣 閃過，每一幀都被解 析、標記、存檔。
突 然，一陣刺痛從太陽穴傳來。 林遠抽搐了一下，睜開眼 。
“發(fā)現(xiàn)異 常加密區(qū)塊?！敝荑穆?音變得嚴肅，“我們 需要對你進行深度透視?！?
“什么加密 ？我沒有任何—— ”林遠的話被一股更強烈 的痛感打斷了。他的記憶仿佛被人 硬生生撕開一個口子 ，有什么東西正從那 個口子里涌出來。
畫 面變得模糊而昏暗——是一 條走廊，很長，兩邊是鐵 門。他穿著制服，手里握著 什么東西，金屬的，冰冷。有 人在他身后說話，聲音被 扭曲成模糊的噪音。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房 間，房間里有一張桌子 ，桌子的對面坐著一個人，那人 穿著和他一樣的制服，臉上 滿是血跡。
“那 不是我的記憶?！绷?遠嘶啞地說。
“是植入 記憶?！敝荑穆曇魪钠聊缓?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 察覺的顫抖，“你的大腦里 有一段不屬于你 的記憶，被加密層封 鎖，但依然釋放出了異常波段。這 是一個特別體檢才能發(fā) 現(xiàn)的問題——你的記憶被篡改過。 ”
林遠感到全身的血液都 在往頭頂沖。他想要起身，但探針 裝置牢牢固定住了他的頭部 ?！罢l？誰做的？”
周瑾沉 默了很長時間。當她開口時，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會收到一份體檢報告，上面 會寫明建議。但我的個 人建議是——忘 掉你剛才看到的。真正 需要體檢的，從來不是普通人?！?
林遠躺在那把白色躺 椅上，感覺到探針開始撤 離。他睜開眼，看到天花板上的 紅燈依然亮著，就像城市里無數(shù) 個角落里亮著的、 記錄一切的眼睛。他 知道這份特別體檢的結(jié)論已 經(jīng)上傳到某個數(shù)據(jù)庫 ，從此刻起，他的檔案上會多一個 標記——一個永遠無法解釋、也無 法消除的標記。
而那個被 植入的記憶片段，仍然像 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大腦最柔 軟的地方。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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