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西班牙版《肌膚之親》
馬德里的盛夏，熱浪將整座城市烤成一只焦灼的陶罐。午后的陽光像一把鋒利的刀，把卡爾德隆街切割成明暗兩半。
畫家卡門蹲在畫室的陰影里，手指沾滿了赭石色的顏料。她的指尖撫過畫布上那道尚未干涸的軌跡——那是一具軀體，一個男人的脊背，脊柱的曲線像一條隱秘的河流，流向腰窩深處凹陷的陰影。她畫了十年，畫過沙漠、海港、廢墟中的圣母像，卻從未畫過比這更令她心跳加速的線條。
門鈴響了。
她沒起身。郵遞員會習(xí)慣性地把信件塞進門縫，像往常一樣，那些都是畫廊退回的展覽邀請函。但鈴聲固執(zhí)地響了第二聲、第三聲，最后變成了一陣急促的敲擊，像是有人正用指關(guān)節(jié)叩擊她的肋骨。
卡門打開門，熱風(fēng)撲面而來。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皮膚被南部太陽曬成熟透的橄欖色。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亞麻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新結(jié)痂的傷痕。他的眼睛是一種讓人不安的深褐色——像干涸的血跡，又像被雨水沖刷過的教堂地板，沉著某種說不清的悲傷。
“我找卡門·維加?！彼穆曇舯认胂笾械统?，帶著安達盧西亞特有的拖沓尾音。
“我就是?！?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過來。照片里是一個女人，四十歲上下，黑發(fā)，眉眼和卡門有七分相似——是她失蹤了十二年的姐姐伊莎貝爾。
“她在塞維利亞的圣瑪利亞診所，”男人說，“三個月前住進來的。她快死了?！?
卡門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十二年。她最后一次見到伊莎貝爾是在父親的葬禮上，那天姐姐說要去托萊多找一份工作，從此音訊全無。她報過警，貼過尋人啟事，甚至雇過私家偵探，但所有線索都像晨霧一樣消散了。
“你是誰？”她問，聲音發(fā)緊。
“我叫阿萊杭德羅?！蹦腥舜瓜卵劬Γ种覆蛔杂X地摩挲著襯衣紐扣，“我是……我是她的鄰居。她讓我來找你?！?
這個解釋里有種說不出的別扭。鄰居？一個從塞維利亞到馬德里，專程來通知一個陌生畫家她姐姐即將死去的鄰居？但卡門顧不上了。她抓起車鑰匙，鎖上畫室的門，甚至沒來得及清洗手上干涸的顏料。
兩個小時后，他們已經(jīng)到了A-4高速公路南下的方向。車窗外，橄欖樹和麥田交替閃過，像一幅不斷重復(fù)的褪色掛毯。空調(diào)壞了，風(fēng)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干草和塵土的味道。阿萊杭德羅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伊莎貝爾生了什么?。俊笨ㄩT打破沉默。
“腎臟衰竭。醫(yī)生說沒時間了?！?
“她為什么不早點聯(lián)系我？”
阿萊杭德羅沒有回答。他把手掌貼在車窗玻璃上，像是想握住窗外飛馳而過的風(fēng)景?？ㄩT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那是雙很好看的手，但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像是經(jīng)年累月握著什么東西磨出來的。
畫家。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毫無來由。
“你做什么工作？”她問。
阿萊杭德羅轉(zhuǎn)過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奇異的溫柔，像某種瀕危動物看你最后一眼的表情。
“我畫肖像?！彼f，“以前在巴塞羅那的蘭布拉大街給人畫速寫。現(xiàn)在……在醫(yī)院畫一些東西。”
“畫些什么？”
“病人?！彼D了頓，“快死的人。”
車內(nèi)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卡門握緊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公路在前方無限延伸，仿佛通往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暗隧道。
日落時分，他們駛?cè)肴S利亞。這座被橙色屋頂和橘子樹香氣填滿的城市，此刻在她眼里卻像一座巨大的陵墓。圣瑪利亞診所藏在舊城區(qū)一條狹窄的巷子里，白色的外墻爬滿了紫色三角梅?？諝庵袕浡岳蚧ê拖舅旌系奈兜?。
伊莎貝爾躺在一間單人病房里，面色蠟黃，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的眼窩深深凹陷下去，幾乎看不出人類的形狀?？匆娍ㄩT的那一刻，她灰色的嘴唇顫抖著，發(fā)出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jié)：
“妹妹……”
卡門跪在床 邊，握住姐姐的手。 那只手輕得像一片羽毛，皮膚薄得 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藍色的血 管像蛛網(wǎng)一樣蔓延。
阿萊杭 德羅站在門口， 沒有進來。他靠在門框上，雙臂交 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病房角落 的一幅畫上。那是 一幅肖像——伊莎貝爾 的肖像，畫中的她比現(xiàn) 在年輕十歲，黑 發(fā)濃密，眼睛里 有一團不滅的火。
畫框底部的角落里， 有一個小小的簽名：
*A. V.*
卡 門盯著那兩個字，心臟猛烈地撞 擊胸腔。
A. V.
阿萊杭 德羅·維加。
她慢慢站 起身，轉(zhuǎn)向門邊的男人。太陽 已經(jīng)完全落下去了，病 房里只剩下夜燈 昏黃的光，在他臉上投下 刀鋒般的陰影。
“你姓維加。 ”她說。
阿萊杭德羅 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目光里沒有辯解，沒有 恐懼，只有一種近 乎祈禱的平靜。
“你是誰？”卡門又問了一 遍，聲音在發(fā)抖。
“我告訴過你?！彼吐曊f， “我是她的鄰居 ?！?
“那你為什么姓維加？”
沉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 沉默。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玻 璃上：
“因為 十二年前，你姐姐 離開馬德里的時 候，不是一個人走的 。”
卡門的 呼吸在這一刻停止了。她看見 姐姐在病床上閉上眼睛，眼淚從她 枯萎的臉頰滑落 。她看見阿萊杭德羅站 在門口，手腕上那 道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中 泛著微光。
她看見了 那張照片背面， 一行被反復(fù)擦拭過、幾乎認不 出來的小字：
*“阿萊杭 德羅，我的兒子。請 替我照顧他?！?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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