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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老周把車停在天橋底下的時候，雨刷器突然不動了。
他伸手拍了拍方向盤，罵了一句。這輛破捷達跟了他七年，跑過五萬八千公里的黑車生意，從來不在關(guān)鍵時候掉鏈子。今天偏偏趕上了，而且還是在接一個“特殊單”之前。
后視鏡里，他已經(jīng)看見了那個穿灰色校服的女孩。十五六歲的樣子，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從天橋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她走得很慢，書包帶子勒著肩膀，把校服領(lǐng)口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一截很舊的毛衣領(lǐng)子。
老周點了一根煙。按照規(guī)矩，這種單他從來不接——未成年人，沒有監(jiān)護人陪同，深夜跨城，三樣全占全了。可介紹人老陳在電話里說得很明白：“這不是普通單，算是特殊交易。對方出的價，夠你換輛新車?！?
他當時就聽明白了。在某些線上平臺和線下的地下車行里，“特殊交易”是一個暗語，意味著價碼可以商量，要求可以不按常理，最重要的是——不要問。
小女孩拉開車門的時候，帶進來一股雨天里冷生生的氣味。她坐在后排，沒有系安全帶，兩只手抱著書包放在膝蓋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去南塘鎮(zhèn)？”老周掐滅煙，問了一句多余的話。
“嗯。”
“坐好了，得走兩個半小時?！?
車子開出去五分鐘后，她在后面小聲說了句：“叔，能不能在路過的加油站停一下？我想買個面包?！?
老周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女孩低著頭，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不知道是雨還是汗。他什么都沒說，把車拐進了兩公里外的一個加油站。
她下車去買東西，老周趁這時間給介紹人老陳發(fā)了條微信：“這小孩不對?！?
老陳回得很快：“我查了，不是拐賣，不是脅迫。她主動找的渠道，付的是現(xiàn)金，錢沒問題?！?
“我問的是心?！崩现艽虺鲞@四個字，又刪了。他重新打字：“車費我退一半?！?
老陳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發(fā)過來一段語音。老周點開聽，老陳的聲音壓得很低：“兄弟，干這行這么多年了還心軟？她找你，不是因為你好心，是因為沒人愿意接這個單。南塘鎮(zhèn)那個地方，過了晚上十二點就斷頭路，連黑車都不跑。你是她最后一個希望。”
老周把手機啪地扔在副駕上。
女孩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袋餅干和一瓶礦泉水。她坐上車，撕開一袋餅干，小口小口地吃，嚼得很輕，像是怕聲音太大滋擾了誰。
車在雨夜的公路上跑了快兩個小時，南塘鎮(zhèn)的界牌終于出現(xiàn)在路邊。老周放緩車速，問她：“到了。你在哪下車？”
“鎮(zhèn)子最南邊，靠河。”
她把剩下的餅干袋子仔細地疊好，塞進書包側(cè)袋。然后又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副駕駛座上。信封鼓鼓的，封口還貼了雙面膠。
“叔，這是車費?！?
老周沒去接那信封。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雨太大了，在前車窗上鋪成一片模糊的白幕，什么都看不清。
他解開安全帶，轉(zhuǎn)過身，第一次認真地看著她。雨幕中的路燈燈光斷斷續(xù)續(xù)地從小女孩臉上滑過，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人。
“你包里背的是什么？”老周問。
女孩沒有回答。她的手緊緊攥著書包的背帶，指節(jié)發(fā)白。
“你半夜三更一個人到南塘鎮(zhèn)來，是來做什么？”
她抬起頭，對上老周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像是一個錯誤，很快就被她收回去了。
“叔，你不是說了嗎，”她用一種很輕很輕的、像羽毛落在地上的聲音說，“這是特殊交易?！?
車窗外，南塘鎮(zhèn)的雨落在通往河岸的青石板路上，發(fā)出一種空洞的回響，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著一面沒有人聽的鼓。老周伸手拿過那個信封，掂了掂，還給她扔回了座位上。
“信封裝著的是麻煩，我不要?！彼匦掳l(fā)動了車，掛上倒擋，打了一把方向，“你上錯車了。坐好了，我送你回去。”
女孩愣在那里，書包帶子又一次從她肩頭滑落了半截。窗外有風吹進來，把那個信封上的雙面膠吹得微微翹起，露出里面一沓紅鈔票邊緣的一角。
老周踩下油門，車子往來的方向駛?cè)?。?視鏡里，南塘鎮(zhèn)在雨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他沒有再說話，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比來的時候穩(wěn)了很多。
而在那個裝著鈔票的信封下面，在更深的書包夾層里，還有一封信，上面只寫了六個字——“媽媽，我原諒你。”
這是整輛車上，唯一的，真正沒有被說出名字的東西。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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