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子曰食色性也》電影片段
## 場景：深夜廚房
凌晨兩點，城市另一端的喧囂已經(jīng)沉寂。老舊的居民樓里，唯一亮著燈的是三樓廚房。
林默站在灶臺前，手中菜刀起落，發(fā)出均勻而清脆的“篤篤”聲。洋蔥在他刀下化作透明的薄片，在燈光下反射著濕潤的光。
這是他成為主廚的第十年，也是他徹底失去味覺的第三個月。
“子曰：食色性也?！?
廚房門外傳來聲音。林默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誰——只有一個人會在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他的廚房。
陳嘉樹靠在門框上，手中拎著一瓶沒開的紅酒：“孔夫子說，飲食和男女，是人的本性?？赡銢]日沒夜地泡在廚房里，倒像是要戒了這‘色’字。”
“這話不是孔子說的，是告子說的，被孔子引用了?！绷?默平靜地糾正，刀工依舊穩(wěn)健，“而且，你沒見過我在廚房里的樣子，怎么知道我戒了？”
陳嘉樹走進來，將紅酒放在料理臺上：“我能坐下嗎？”
“你不是已經(jīng)坐下了嗎？”
陳嘉樹拉過角落里的高腳凳坐下，看著林默的背影。這個男人穿著白色的廚師服，肩膀?qū)掗煟惩χ保?十年如一日的站姿。只是他沒有注意到——或者他注意到了卻不說——林默切菜的手，每過幾刀便會停頓一秒，像是在確認什么。
“為什么不告訴我？”陳嘉樹問。
“告訴你什么？”
“你的味覺?！?
林默的手終于停下了。他轉(zhuǎn)過身，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三個月前。”林默的聲音很輕，“我在參加國際廚藝大賽的決賽現(xiàn)場，需要做一道紅酒燉牛肉。所有人都看著，攝像機對著我，評委坐在下面。我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湯——”
他停住了。
“什么味道都沒有。不咸不淡不甜不苦，連水的味道都沒有。就像在用舌頭舔一塊干凈的石頭。”
陳嘉樹的呼吸微微發(fā)緊：“為什么會這樣？”
“醫(yī)生說可能是神經(jīng)性的，壓力太大。”林默拿起案板上的洋蔥片，“你知道嗎，我后來查了很多資料。人的舌頭上大約有八千個味蕾，每個味蕾有五到十個味蕾細胞，每十天更新一次。所以理論上，只要味蕾細胞能再生，味覺就能恢復?！?
“但是？”
“但是，”林默終于露出一個苦澀的笑，“醫(yī)生說我的情況不太一樣。那個掌管味覺的神經(jīng)，像是被什么東西切斷了。不是物理上的切斷，而是……信號傳遞的通道，自己關(guān)閉了?！?
陳嘉樹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是怎么繼續(xù)做飯的？”
林默重新拿起刀：“用手摸，用鼻子聞，用眼睛看。”他切下一片胡蘿卜，走到陳嘉樹面前，將胡蘿卜片放在他手心，“比如這個，你告訴我是什么味道?！?
陳嘉樹把胡蘿卜片放進嘴里，咀嚼了幾下：“甜，有點脆，帶著一點點泥土的腥味。”
“用的是哪種胡蘿卜？”
“呃……普通胡蘿卜？”
林默搖頭：“這是有機胡蘿卜，產(chǎn)自山東壽光，今年十月中旬采收。它的特點是糖分比普通胡蘿卜高出3%，水分含量低了5%，所以口感會特別脆，甜味也更集中。”
陳嘉樹愣住了。
“我三個月沒嘗過任何東西，”林默指著滿廚房的食材，“但我記得每種食材的味道。鹽的咸度在什么溫度下最明顯，黑胡椒用多大火才能激發(fā)出最濃郁的香氣，牛肉要用怎樣的溫度才能鎖住肉汁……”他頓了頓，“我靠著記憶做菜。我的身體記得?！?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林默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人——穿著講究的套裝，畫著精致的妝容，眼眶卻紅紅的。
“林默，你得幫我?！彼?聲音在發(fā)抖，“他明天就要回來了，我不能讓他知道我……我……”
她說不出后面的話。
林默側(cè)身讓開：“進來吧?！?
女人進了門，看到陳嘉樹，愣了一下：“你有客人？”
“一個老朋友。”林默回到灶臺前，“你要做什么？”
女人深吸一口氣：“番茄牛腩湯。他最喜歡的那道。和我媽做得一模一樣的味道?！?
林默打開冰箱，拿出西紅柿和牛腩：“你已經(jīng)多久沒做了？”
“兩年。自從我媽去世之后?！迸说难蹨I終于落了下來，“我試過，不管怎么做都不對。不是太酸就是太淡，不是太硬就是太爛。我甚至打電話問過我媽的老同事要了配方，可我照著做出來，還是不對?！?
“你知道為什么嗎？”林默開始處理西紅柿，刀起刀落，動作流暢得像一場舞蹈。
“因為不會調(diào)火候？”
“因為你在害怕?！绷帜?的聲音平靜卻有力量，“你害怕自己做不出媽媽的味道，害怕你丈夫失望，害怕自己不夠好。這種害怕，會讓你的手握得太緊，會讓你的心變得太小。你做菜的時候，傳遞出去的不是愛，是巨大的焦慮。”
女人呆呆地看著他。
“食色性也?！标?嘉樹突然開口，“其實這句話被后人誤解了。告子說這句話的本意，是想講食和色是人的本性，承認它、正視它、善待它，而不是逃避它、壓抑它、羞恥于它?！?
林默將處理好的牛腩塊放入鍋中，用大火煸炒。肉在高溫下發(fā)出“滋滋”的響聲，散發(fā)出誘人的焦香。
“你媽媽做這道菜的時候，在想什么？”林默問。
女人想了很久：“她什么都不想。就是做菜。有時候會哼著歌，有時候會跟我聊天，但她從來不會緊張，不會擔心?！?
“因為那是她最放松的時候。她用全部的心在做，而不是全部的大腦?！?林默將西紅柿倒入鍋中，紅色的果肉在湯里翻滾，“你不需要復制她的配方，不需要追求一模一樣。你需要的是找到你自己做菜時的那份寧靜?！?
廚房里彌漫著濃郁的番茄香氣。女人站在一旁，看著林默熟練地操作。這個男人雖然失去了味覺，卻能讓人相信他做出的每一道菜都有靈魂。
一個小時后，湯好了。
林默盛了一碗遞給她：“嘗一口?！?
女人接過勺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哭了。
不是失望的哭，而是釋然的哭。
“就是這個味道?！彼煅手?說，“媽媽的味道，但不是完全一樣的。這是……”
“這是屬于你的味道。”林默說，“你終于放下恐懼了?！?
女人走后，陳嘉樹站起身，走到林默身邊：“你真的嘗不出來了嗎？”
“嘗不出來?！绷帜粗钆_上的火，“但我能感覺到。做菜的時候，我的手知道什么時候該放鹽，我的鼻子知道什么時候火候到了。我的身體不會騙我?！?
陳嘉樹突然伸出手，按在林默的手上：“你還記得我是什么味道嗎？”
林默沒有說話。
“食色性也。”陳嘉樹的聲音很低，“你說過這句話被誤解了。那么你告訴我，當一個人失去了味覺，他還能不能品嘗另一種‘味道’？”
林默終于轉(zhuǎn)過頭，看著陳嘉樹的眼睛。
十年前他們相識，五年前陳嘉樹選擇離開，去了另一個城市。如今他回來了，在林默最脆弱的時候。
“我不知道。”林默誠實地說，“我連食物都嘗不出來，怎么敢說能嘗出感情？”
“那讓我教你。”陳嘉樹握緊他的手，“告訴你什么是甜的，什么是酸的，什么是苦的。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溫柔：“什么是永遠忘不了的味道。”
林默的嘴角終于浮起一個笑意，那是三個月以來，第一個真正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好。我們從頭開始?！?
鏡頭緩緩拉遠，廚房里兩個身影并肩站著，爐火映紅了他們的臉龐。窗外，城市的天際線泛起第一縷曙光。
夜色將盡，天快亮了。詳情
猜你喜歡
